第65章 道不盡的悔恨

  那一夜，她發現了鳳無暇身上的牙印，便起了疑心。

  所以故意借著來寺廟上香的機會，提前買通人來假扮刺客。

  人到了危急時刻，就一定會露出真面目，如果鳳無暇真的是在裝瘋賣傻，他肯定不能再偽裝下去。

  所以一開始刺客出現的時候，她表面慌張，心中卻十分鎮定。

  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了，這些殺手出招狠戾，刀刀致命毫不留情，就連隨風和隨影那樣的高手都有些不敵，身上多處受傷。

  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他們不是自己安排的那些人！

  那麼，她的人去哪裡了？

  這些黑衣人到底是誰派來的，竟然想置他們於死地？

  現在她當然沒有心情追究這些，鳳無暇雖然還有氣息，但他傷得這麼重，如果不幫他療傷，他一定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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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沅芷萬幸自己出門之前做了準備，將一些救命的藥隨身帶著，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有什麼止血散、強效救心丸等等，現在全都派上了用場。

  沈沅芷解開他的衣服，看到他流了很多血，傷口已經跟衣服粘在一起。

  即便深陷昏迷，他還是疼得微微蹙眉。

  沈沅芷沒有辦法，必須要給他上藥止血啊！

  一個時辰之後，沈沅芷終於將他身上幾處重要的傷口止血完畢，又從裙子上撕了幾塊布條包紮在傷口處。

  「冷……好冷……」黑夜之中，傳來他無意識的呢喃。

  雖然此時正值夏季，但山上溫度很低，尤其是夜晚，冷得人牙齒都在打戰。

  沈沅芷也覺得很冷，再看鳳無暇，他受傷流了那麼多血，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這樣下去很可能會被活活凍死。

  她顧不得自己，立即脫下身上的斗篷蓋在他的身上，又把他的手拼命揉搓，想要產生一點溫度。

  但是揉了半天，卻還是那樣冷冰冰的。

  他的額頭滾燙，身體和四肢卻是十分寒冷，這樣極差的溫度，讓她心中突然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不禁想到那一夜，他也是像現在這樣痛苦，承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

  可是，現在還沒到月圓之夜呢！

  該不會他傷得太過嚴重，所以引發舊疾提前發作吧？

  「好冷，冷……」他渾身都在發抖，因為他的掙扎，好不容易包紮好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沈沅芷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伸手解開衣帶，緩緩褪去自己的衣衫……

  清冷的夜色之下，那一身肌膚勝雪，仿佛要跟這山澗月色融為一體。

  她緊緊抱住他的身體，讓他靠在自己的懷中。

  他好似處在極寒之處，好不容易接觸到了溫暖的火堆，兩個人緊緊糾纏在一起，恨不得將對方融入身體之中。

  對沈沅芷來說，什麼名節、矜持，都抵不過眼前這條命！

  她也是為了自己所犯的錯誤恕罪！

  懷中的身體漸漸沒有那麼冷了，突然，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手臂上，讓她心中一驚。

  鳳無暇竟然醒了！

  只是，他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無神，不復昔日的靈動。

  「姐姐，你是在哭嗎？」

  沈沅芷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落在他的臉上，連忙伸手替他擦乾。

  「你醒了？」她頓時又驚又喜。

  「姐姐，這裡好黑啊，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他的聲音十分微弱，也虧得這裡過於安靜，不然她都要聽不清楚了。

  「因為現在已經是夜裡，又沒有燈，等天亮了就好了！」沈沅芷輕聲安慰，以為他看不到東西是這個原因。

  「阿凌怕黑的，可是……有姐姐在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沈沅芷立即說道：「你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的。」

  「好，姐姐說話算話，不許騙人哦！」

  「嗯，我們拉鉤鉤！」

  他試著抬起手，但是抬到半空就無力地垂下，實在是沒有一點力氣。

  「可能這一次，阿凌沒有辦法跟姐姐一起拉鉤鉤了，阿凌好累，好想睡一覺……」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好，那你閉上眼睛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等天亮了我們一起回家。」沈沅芷以為他只是體力不支，卻完全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鳳無暇沒有再回應什麼，好像是真的睡著了。

  看著他沉靜蒼白的臉，沈沅芷心中除了心疼，還有悔恨和自責。

  「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應該用這樣的方式來試探你。」

  「我好想看到你從前那樣沒心沒肺、快快樂樂的樣子，那樣的時光，現在想想真的很美好。」

  「從今以後，我不再疑心，求你一定要堅持下去，聽到我親口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沈沅芷疲憊至極，小腹隱隱有些不適。

  從懸崖上摔下來，孩子竟然還平安無事，已經是奇蹟了。

  她又是擔心又是勞累，身體已經極度透支，抱著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但是，她卻始終沒有放開跟他緊緊扣在一起的手。

  ……

  晨光熹微，當第一縷光線照進山谷的時候，仿佛一切都有了生機。

  出了那麼大的事情，隨風他們第一時間當然是放出訊號，請人過來支援。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他們找了整整一夜，卻都沒有蹤影。

  芊芊一夜未眠，心一直都緊緊地揪著，整個人面色憔悴。

  她的腳都已經磨破了，卻也不肯休息，一直跟著大部隊一起尋找。

  突然，有人發現一支步搖，連忙拿過來讓人辨認。

  芊芊一眼就認了出來，激動地說道：「這是小姐的金釵。」

  「你確定嗎？」

  「當然，這是出門之前我幫她戴到頭上的，你們是在哪裡發現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谷底。」

  所有人心都涼了起來，從那個懸崖下去，怎麼也有上千丈，人摔下去，肯定已經粉身碎骨了。

  芊芊的身體狠狠顫抖起來，拼命搖頭：「不，我不相信，小姐她有神明庇佑，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可是……」

  「住口！」她尖叫出聲，打斷他們的話，「我說了小姐不會有事，就憑一支金釵能夠代表什麼？你們……」

  有人在她頸後砍了一刀，她緊接著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