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米煮成熟飯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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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傳來長鳴的鐘聲，沉重而又哀鳴，仿佛波浪一波一波席捲而來。

  沈沅芷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昏暗讓她覺得頭暈目眩，身體也如同在火海地獄之中翻騰。

  好熱——

  她拼命想要睜大眼睛看清楚，可眼前卻越發模糊，身體好像有幾千條蟲子在裡面攀爬，讓她渾身酥麻。

  隨著熱氣的漸漸攀升，這種感覺也讓她似曾相識。

  突然一道白光滲入腦海之中，無數的畫面在眼前浮現，耳邊仿佛還飄蕩著凌若煙嘲諷的冷笑和龍司睿陰狠的怒罵……

  她渾身一個激靈，神智猛然清醒了幾分。

  迷離的目光化作冰冷的利刃，她猛然坐起身來環顧四周。

  她終於認清自己是在一個房間裡，頭頂是用蜀錦做成的帳幔，上面繡著的花紋看上去陌生而又熟悉。

  這裡是什麼地方，難道她還沒有死嗎？

  她還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一點一點窒息的絕望，還有靈魂剝離肉體的痛楚，可是她現在除了身體裡那怪異的熱度，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

  房間裡的燭火散發著橘黃色的光線，映襯著前方鎏金的鏡台。

  下一瞬，她的眼眸倏然睜大，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顫抖著手緩緩撫向自己的臉。

  這是一張讓她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雲靈毓秀、貌若傾城。

  都說沈家小姐未出閣之時乃是京都第一美人，可自她嫁給了龍司睿，被他日日折磨，早就不復昔日風華，甚至連她都差點忘了，自己曾經的樣子。

  還容不得她繼續想下去，這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私語之聲，在靜默的氣氛之中顯得尤為清晰。

  「小姐，已經把迷情散放進湯藥中給她喝下去了！」

  「很好，只要將生米煮成熟飯，這場婚事沈家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沈沅芷，真是便宜你了，若不是為了祁王的大計，我又豈會把自己心愛的男子拱手讓人？」

  沈沅芷心中一顫，祁王，這是龍司睿繼位之前的封號！

  還有這聲音的主人，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能認的出來——

  凌若煙！

  她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她抬起頭來環顧四周，終於明白為何會覺得這個房間如此熟悉。

  一年前，先皇明帝在世之時，鳳奕太子及使臣來訪龍羽。

  明帝為了接待鄰國貴客，特意在長樂宮舉行了隆重的接風宴，一直到晚上也沒有結束。

  父親是龍羽大將軍，協助皇上以及文武百官同使臣談判兩國相關事宜，而她受龍司睿的母妃顏妃之邀入宮賞花。

  凌若煙是她的表妹，因家道中落和她母親投奔而來，這些年來一直都住在將軍府，她知道這個消息央求想要一起進宮看看，她一心軟便答應了。

  她十分清楚的記得，那日在御花園喝了一杯茶之後她突然覺得身體不適，顏妃立即請了御醫前來診脈，又給她安置了處所休息。

  就是她現在所在的房間，叫做臨水閣。

  當時她睡著之後就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燥熱，還以為只是身體不舒服的原因，迷迷糊糊之中一具微涼的身體靠近，讓她情不自禁攀上他的身體……

  難道，她回到了一年前！

  有了這個認知，沈沅芷隱隱激動起來，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她顫抖著手捂住心口，狂亂跳動著的心臟顯然也在告訴她，如今上天賜予她的是一條無比鮮活的生命，一個可以報仇雪恨的機會。

  龍司睿、凌若煙，既然上天讓我重活一世，我定要讓你們不得好死！

  又一波熱浪襲來，她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一條放在火架上的魚，快要烤乾了，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何她那一整晚都記憶模糊，原來是凌若煙讓人在藥中動了手腳。

  沈沅芷從頭上拔下一根髮釵狠狠扎入自己的手臂之中，鑽心的疼痛讓她恢復幾許神智，這時又聽到凌若煙說道：「蘭香，我現在就去王爺那裡匯報情況，你在這守著，在我回來之前不得離開半步。」

  「是！」

  蘭香是凌若煙的心腹，對她唯命是從，她知道今日之局是主子好不容易才成功布下的，絕對不能發生任何意外。

  不久之後，房間裡卻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

  蘭香立即豎起耳朵緊緊盯著眼前緊閉的房門，但除了方才那一陣蹊蹺的聲音之后里面便徹底安靜下來。

  她並沒有因此而鬆懈，立即推門走了進去。

  床帳被放了下來，被子裡面隱隱可見一團隆起，似乎是有個人影躺在裡面，氣氛靜謐安然，一切再正常不過。

  她鬆了口氣，正準備出去，這時頸後突然傳來一陣鈍痛，蘭香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沈沅芷把手中的燭台扔到一邊，目光之中滿是陰冷。

  這個丫鬟是凌若煙身邊的人，跟她的主子都是一丘之貉，當初凌若煙得勢之時，蘭香便狗仗人勢，肆意打罵欺辱其他的宮人，凡是得罪她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今日，她定然不會讓她壞了自己好事！

  沈沅芷立即把被子裡偽裝的枕頭拿了出來，又將蘭香扶到床上。

  她的目光落向不遠處桌上的藥壺，安神湯她只喝了一杯，還剩下一大半正好派的上用場，她拿過來全都給蘭香灌了下去，沒過一會兒她的臉色就變得灼紅。

  雖然只是一個尋常姿色的丫頭，這般玉體橫陳的樣子倒也平添幾分嬌媚，就是不知道龍司睿看到這一幕會作何反應。

  她把床帳放了下來，又將床頭的燈吹熄了兩盞。

  才剛剛做好這一切，外面便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在她從窗戶逃出去的一剎那，門應聲而開。

  龍司睿進入房間之後，芙蓉帳暖，一具溫香軟玉臥在帳中，燈光朦朧而又曖昧黯淡。

  他眼神一熱就撲了過去，很快房中便傳來曖昧的聲響。

  沈沅芷躲在暗處，眼底迸出強烈的恨意恨不得將房門射穿，將裡面的人千瘡百孔，碎屍萬段，可她卻不能輕舉妄動。

  前世種種，滔天巨恨。

  她發誓定要讓他們飽嘗自己曾經受到的折磨和痛苦，再將他們一起送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