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選擇

  「……」

  看著羅天有些困惑的樣子，幻南河沉吟一聲，然後說道：「所謂的天機，指的就是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這種事情對於我們這些凡人來講，本是不應該了解的。」

  羅天慢慢瞪圓了眼睛，然後反覆看了幻南河還有戰肖好久，才有些震驚的說道：「這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掌握了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

  幻南河和戰肖對視了一眼，之後慢慢的說道：「也不是這樣，但是進入謫仙境界之後，的確會明白許多事情，也能看清許多問題就是了。但是，這些事情是不可以說出去的，一旦說出去，就會失去效用，同時，為了生成新的天機，整個世界就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戰肖點點頭，說道：「而這種改變，通常會帶來巨大的災變——對世界本身來講，改變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這個神魔大陸上的一切，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變化，只不過幅度微小，令人難以察覺而已。做個比喻的話，為了生成新天機的變化，就像是加快了這種變化罷了。」

  「我好像明白了……在天機沒有泄露出去的情況下，世界本來是要按照原有的規律去運行的，但是這個周期十分的漫長，於是變化的幅度又難以察覺，可是當天機泄露之後，就等於是強行結束了這個周期，而為了進行銜接，新的周期也就到來了……」

  幻南河看著羅天自顧自的喃喃說著，許久之後才有些感慨道：「沒錯，而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羅天，你關於這方面的事情，之所以有這麼高的悟性，也和你的命脈強大有關——你無需急著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要你成為了謫仙，你就會明白這一切到底都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如此，成為了謫仙以後，我就會得到所有的答案，是嗎？」

  幻南河點點頭，旋即嘴角一勾，玩味的說道：「但是……羅天，我必須要告訴你，我雖然可以幫助你吸收靈魂結晶，然後助你成為謫仙，但是……這可是需要兩顆靈魂結晶的，換言之，我手上的這顆靈魂結晶，現在是處於不完整的狀態。」

  「……也就是說，如果我想要成為謫仙的話，不僅僅要吸收你的靈魂結晶，還要去吸收幻南鳶的。」

  幻南河輕哼了一聲，道：「那本來就不是她的東西，都是我的靈魂。」

  羅天無奈一笑，之後靜靜的注視著幻南河，說道：「那麼，我吸收了你的靈魂結晶以後，你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我？」

  羅天點點頭，眼神也是有些黯然，猶豫片刻之後才緩緩道：「雖然我不了解謫仙的靈魂具體是什麼形態……但是，我想，武者失去靈魂之後，徹底消亡這件事情，對於謫仙也好，氣境武者也好，都是一樣的吧。」

  許久，幻南河沒有吱聲，而戰肖和靈魘也沒有回答羅天的問題。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沉重，但是，羅天知道，這是他不得不去詢問真相的問題——如果說，自己吸收了他的靈魂之後，幻南河作為代價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就等於他間接的殺了幻南河嗎？

  這不是羅天想要看到的結果，對於羅天來說，如果要憑藉這種方式成為謫仙，他寧可繼續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往上走。

  過了許久之後，幻南河輕嘆了口氣，然後說道：「是啊，就如你所說……武者一旦失去了靈魂，無論是謫仙還是氣境武者，都一樣會從這個廣袤的神魔大陸神魔大陸消失。」

  羅天的心中有些沮喪，但還是堅定的看著幻南河，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拒絕吸收你的靈魂結晶。」

  「你拒絕？」

  羅天毫不猶豫的用力點點頭，隨後在幻南河安靜的注視之下又笑著說道：「不過，你不必擔心，我依舊會盡力幫你去對付幻南鳶——事情我想我大概已經明白做法了，既然我可以觸碰到靈魂結晶，那麼，我只要在幻南鳶布置下的幻境之中，尋找到她的靈魂結晶，然後帶回來就可以了對吧。」

  幻南河沒有立刻回答羅天的問題，而是慢慢走到了羅天的身邊，將靈魂結晶再次放到了他的手心裡。

  然後，幻南河在靈魂有些困惑的注視下緩緩說道：「你沒有選擇權，如果要去前往尋找幻南鳶的話，你首先，就要先把我這一半的靈魂結晶吸收到體內，之後，再去將幻南鳶的靈魂結晶吸收到體內，我就會幫你成為謫仙。」

  見幻南河居然一點兒也不改變自己的想法，羅天也是有些急了，說道：「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既然吸收之後你會消失的話，我就寧可……」

  幻南河忽然出聲截斷了羅天的話，說道：「羅天，這不是你願不願意的事情，而是必須要這麼做——如果你不吸收我的靈魂結晶，你就根本不可能感應到幻南鳶的那另一半靈魂結晶。」

  「……什麼？」

  和徹底陷入了震驚的羅天不同，幻南河似乎早就已經做好了一切的覺悟，就像是在敘述一件和自己的生死完全無關的小事一樣，他十分淡然的說道：「幻南鳶可不是傻子，靈魂結晶對於她的重要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首先要吸收靈魂碎片，就要有靈魂結晶才可以。 」

  「但是……」

  「沒有但是，羅天，你不要忘了你自己才不過血靈境的修為，如果這裡不是我創造出來的幻境，你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所以……吸收我的靈魂結晶，然後去相遇幻南鳶的靈魂結晶吧，放心……我暫時還不會死。」

  羅天感覺自己的心裡十分的難受，心臟就像是讓人狠狠攥緊了一樣，他感覺呼吸困難。幻南河，已經為了這件事情付出了所有——上一次，他花費了數百年的時間，而這一次，他就如羅天想的那樣，準備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

  「可是……當我吸收了兩個靈魂結晶以後，你就會死了，不是嗎？」

  「羅天，你知道什麼是死亡嗎？我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明確生死的定義……我的確會從神魔大陸上消失，但這不代表我就會死亡。」

  羅天自嘲的一笑，說道：「我只是修為低，並不是傻子——至少對於我來說，你就是因為我而死亡的……乾脆這樣好了，我可以吸收你的靈魂結晶，但這只是為了去尋找另一半，找到了以後，我就把那另一半交給你，這樣你就不會有事了，對吧 ？」

  幻南河久久的注視著羅天，平靜的說道：「也許吧，但是這樣的話，你可就無法成為謫仙了——我提前告訴你，吸收一半謫仙的靈魂結晶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不會對你的實力產生任何影響，一半就等於無，你必須要吸收整個靈魂，才能一舉成為謫仙。」

  羅天坦然一笑，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既然你可以活下來，那麼就這麼做吧。」

  說罷，羅天似乎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說道：「不過……你被吸收了一半靈魂結晶的話，實力會下降嗎？」

  幻南河一怔，似乎是沒有想到羅天會提出這種問題，下意識的說道：「應該不會，我現在就是只有一半的靈魂結晶的狀態……而且，這裡是我創造的幻境，只要呆在這裡，我就一直會是謫仙。」

  「……那就可以了。」

  羅天似乎也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但是幻南河卻微微皺眉，看著羅天的目光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等一下，什麼叫可以了……羅天，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嗎？我可告訴你了，吸收一半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卻依舊想要這麼做？」

  「是的，我不後悔。」

  「為什麼？」

  羅天看著似乎真的對此感到很疑惑的幻南河，說道：「在這之前我也想問問你，為什麼你不和其他的謫仙一樣，立刻飛升離開這個神魔大陸呢？」

  「……」

  「根據戰肖的說話，所有成為謫仙的武者，都會知道神魔大陸里存在的問題，可是他們……沒有一個像你一樣採取行動。」

  「……我和他們不一樣。」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的答案也是一樣的。」

  羅天的眼中閃爍著堅定之色，說道：「你可以和其他的謫仙不一樣，為這個神魔大陸的安危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我想我也可以盡一份力。」

  「……只是單純的為了這個？」

  羅天輕輕一笑，說道：「並不單純，我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可你不是拒絕成為謫仙嗎？」

  羅天慢慢的搖了搖頭，說道：「我的確拒絕成為了謫仙……但是現在我覺得，成為謫仙，離開這個神魔大陸，或許並不是我人生中最為重要的選擇了。」

  羅天慢慢地掃過三個人，看著靈魘，戰肖，最後到骨瘦如柴的幻南河，心裡有一股熱流再次流過。

  「我只是一個血靈境的武者，可能無法對你們幾位前輩產生什麼太大的幫助——至少在之前，我一直是這麼想的。而在之後，當我被告知，我的作用十分重要的時候，我又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我怕我承擔不起這個責任……但是現在，我的想法已經明確了。」

  說罷，羅天露出了一抹燦爛而坦蕩的笑容，說道：「如果我可以的話，我會盡全力從各位前輩的手上，接過守護這個神魔大陸的責任，也許不會有人記得你們……也許成功也好，失敗也好，大家都會消失在虛無之中……但是。」

  羅天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但還是咬了咬牙，一字一句的說道：「我還是想和三位前輩說一句——幾百年來，謝謝你們用心守護這個世界，接下來，無論生死，無論成功與失敗，我都不會忘記三位前輩的付出。」

  在平坦的原野之中，站著四個人。三個人是從上千年之前就一直活下來的，已經脫離了時代的，曾經的神魔大陸的人。他們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或許以這樣的形態回到了神魔大陸，還會遭到武者的追殺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