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難以啟齒
2024-06-02 07:44:36
作者: 斷刀流雲
事情的發展已經遠遠超乎了鍾定安的想像,而現在最讓他感到為難的是,他分不清這是好是壞,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和自己的家人和妻子解釋。某種意義上,鍾定安忽然意識到,其實噩夢已經開始了,只是自己還沒有發現而已。
可是,除非趙龍把事情挑明,不給他的心中留下一絲絲的希望,否則的話,他只能依舊抱著那一絲絲的希望來期盼著事情迴轉的餘地,在那之間,他是沒有選擇權的,因為他是弱者,而趙龍才是強者。就像他以前欺辱趙龍時那樣,是完全一樣的場景。
只不過,事到如今,兩個人已經不再是當年不懂事的孩童,而是成年人。同樣的場景,將會迎來重量完全不同的結果——一切的惡果,都需要由他們自己來承擔了。自己以前欺辱趙龍的時候也許是要看自己的心情的,只要自己的心情不好的話,趙龍就要挨打,他沒有選擇權,這就是強者和弱者的關係。
現在自己不就是當年的趙龍嗎?而趙龍變成了令自己無法琢磨透心思的自己。他不知道趙龍到底是想幹什麼,他指名要自己的妻女去陪他,這是再明顯不過的羞辱,甚至如果放到了俗世,這種程度的羞辱已經是等於向他的家族宣戰。但是,畢竟他現在是在面對一個武者,在修真界,這種程度的羞辱,還具有不確定性。
這種不確定的背後就是一種可以讓事情得到迴旋餘地的可能。鍾定安難道就能夠忍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女被當年被自己欺辱的傢伙羞辱嗎?他也不能,只不過,現在他的心思一直在漂浮旋轉的三個字,讓他受著猶豫的折磨。那就是「有可能」。
是的,有可能。這三個字就是現在鍾定安最後的希望了。有可能,趙龍在對自己進行了這種羞辱以後,就會消了氣,然後放過自己——也許他還會再在言語上侮辱自己,甚至狠狠毆打自己一頓,但是終歸,有可能這就是所有了,趙龍最後有可能會饒了他一命。
鍾定安當然清楚現在這宴會之中有著這麼多的貴賓,幾乎整個城鎮一半以上的名門望族都已經來到了這裡了,那麼,只要自己被趙龍那麼狠狠一羞辱,要付出的代價將是十分巨大的。而這也是修真界和凡世最大的差別。
在修真界弱者被強者欺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人們也許會同情,也許會看不起,但是最多也只是這樣而已,他們不會覺得無法理解這件事情。而在事後,弱者依舊不會得到什麼特殊的待遇,對於那個弱者來說,他可以去欺辱比自己還要弱小的傢伙,又或者變強去報仇,這都是正常的——無論他們的外在身份是什麼樣的。
可是在凡世之中,外界身份的重量要十分的重大,他鍾定安身為帶領家族的族長,當著自家族人的面,當著這麼多合作夥伴和親朋好友的面,被趙龍如此的羞辱,幾乎已經是最糟糕的結局了。凡世的人們不會以因為鍾定安比人家弱,所以遭受羞辱是場所當然的,這種看法來看待這件事情。
而是會用另一種目光,這是只有凡世才有的特殊的看法——鍾定安的地位會一落千丈,並且那些以往和他熱烈往來的合作夥伴們也會悄然離去。因為,在凡世之中,還有一個東西叫做名望。被一個人如此羞辱過的傢伙,他的名望將會徹底損毀,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就將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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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定安已經在凡世習慣了這些事情,自然也知道事情的後果會多麼的嚴重,但是事實是現在他根本就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只能接受這樣的結果——無論遭受什麼樣的羞辱,最終只要能活下來,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的腳步在漸漸的朝著那不遠處坐著自己的家人的桌子移動,鍾定安第一次發覺走路時的腳步居然會如此的沉重,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好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每一步都讓他的心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因為他知道一旦他走到了自己的妻子身邊,要出的話,將會給妻子帶來多麼巨大的創傷。
事實上,他自己也清楚,他不是什麼好東西,在真武學院的時候,也幹了很多混蛋的事情,這一切都是回到了凡世以後醒悟過來的。但是他的人生也依舊算是順風順水,其中最為難得的,就是娶了幾個知書達理的好妻子,這些老婆每一個都互相之間相敬如賓,而他也在娶了目前這幾個老婆以後就再也沒有了去多娶的想法。
對他來說,有這幾個好妻子就已經是自己人生中的幸事了,如果再不正常好歹的去花心,那他就是遇上什麼事情都是咎由自取。可是現在,他卻要親口和這幾個女人說出那可怕的事情,她們和自己不同,只不過是凡人,根本不懂得修真界的事情。
就先不說這件事妻子們會不會同意,首先親手把自己的妻女讓出去任人蹂躪,放在俗世本就是違反道德倫理的事情,這也更是讓鍾定安的心中充滿了糾結和艱難。他甚至有了一種還不如直接就這樣死掉可能更好的想法——對於現在的鐘定安來說,凡世的規則已經徹底束縛住了他。
這幾個女人和自己的丈夫也已經相處了不短的時間了,所以看著他面色沉重的朝著她們走過來,也立刻就明白了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她們也不傻,剛剛也是一直在看著自己的丈夫和他那個朋友對話,也多多少少感覺到了一絲的古怪。
畢竟,鍾定安雖然一直是保持著平靜談笑風生,但是在她們看來,她們的丈夫的姿態比平時放的很低,這也是只有她們這些和鍾定安關係親密的人才能發現的事情。所以她們懷疑這個鐘定安說的老朋友,很可能並不是什麼善茬。
而且,趙龍的態度也一直是讓她們感覺有些不對勁,因為從一開始就是鍾定安一直在主導著氣氛,趙龍連一句附和都沒有,再怎麼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也不應該說沉默到這個地步。因為鍾定安一直一口咬定這個人是自己的老朋友,她們也就沒有多想,也沒有在臉上露出什麼態度,但是現在看來,事情就如她們所想,並不樂觀。
「定安,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如果有的選擇,鍾定安真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可是他不能逃避,否則將迎來的只是更加巨大的災難罷了,畢竟,他的肩上扛著的可是整個家族的命運。看著正坐在餐桌上吃的開心的幾個女兒,鍾定安的心裡一陣劇痛,看著妻子有些疑惑的,又有些擔憂的面孔,鍾定安感覺自己的大腦一陣陣的眩暈。
許久之後,他死死咬著牙,然後對著幾個妻子,聲音沙啞的就趙龍的事情進行了簡單的說明。他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就和她們提到了要點。而幾個妻子的面色也是在鍾定安的說明下顯得越來越差,最後無一例外,都是變得一片蒼白,然後面面相覷,顯得十分的驚慌,不知所措。
「那,那他剛剛……是和你提出了條件嗎?」妻子擔憂的問道,現在看著鍾定安那難看的面色,她不知道趙龍到底是提出了什麼條件,但能讓自己的丈夫這麼為難的事情,必定不是什么小事。
鍾定安搖搖頭,深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小聲和幾個妻子把趙龍的意思給轉達了一下。而在那之後幾乎是同一刻,幾個女人臉上同時出現了驚愕和憤怒,而她們每個人的下意識的反應,都是扭頭看向她們的孩子。
「這,這個人簡直就是畜生!他怎麼可以這樣泯滅人性,嗚嗚……如果,如果他的目標只是欺辱我們就算了,可居然連孩子都要……嗚嗚……」
幾個妻子開始嗚嗚哭了起來,但是她們也知道賓客在場,也是十分的壓抑。圍繞著此刻深深低著頭的鐘定安,鍾家人的氛圍已經是糟糕到了極點,遠處的賓客們在飲酒高歌,可他們卻仿佛是在奔喪一樣,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沒有了一絲的血色。
「定安,難道……難道你就真的拿他沒有辦法嗎?你們的實力差這麼多?」
一個看上去脾氣有些沖的女人,憤憤咬牙這樣問著自己的丈夫,而她的眼中也是有著一絲絲的期盼。她不希望就這樣讓事情按照趙龍的想法發展下去,她自己倒是沒有什麼,畢竟她已經身為人婦,關於男女之事也已經都了解了,但是自己的孩子畢竟是親骨肉,她連想都不敢想那可怕的場景。
鍾定安死死攥緊了拳頭。妻子的話更是刺痛了他的心窩,難道反抗趙龍的事情,他自己就沒有想過嗎?根本就不是這樣,幾乎是在發覺來者是趙龍的那一瞬間,鍾定安就已經開始想這件事情了。但是已經到了現在,一個看似熱鬧,實則飄蕩著死亡氣息的深夜,他依舊是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兩個人之間的實力差距,真的太大了。特別是剛剛趙龍展示出了他真正的實力以後,他連那最後的一絲幻想都是已經破滅。修真界是殘酷的,實力就像是刀子一樣,冷酷而無情的刻畫了每個人的階級,現在他完全處於趙龍的下位,那麼,只要趙龍有那個意思,自己要麼去死,要麼就聽從他的命令。
「他……太強了,沒有可能性的,一點兒也沒有。」
儘管已經是放棄了修煉,也決定安於現在這血元歸一的境界了,但當他不得不親口承認現在的自己打不過當年那個只配被自己欺辱的傢伙的時候,鍾定安還是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不甘。妻子聽著丈夫這樣說,眼神也是頓時灰暗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可他既然會這麼說,那就說明是真的沒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