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利益交換

  許多在凡世之中看起來正常的道理，在修真界通常只有兩種發展可能——要麼變得更加的極端，要麼，就是逆天而行。對於趙龍自己來說，他既厭惡著這樣的修真界，卻也沉浸於此，無法自拔。他是一名武者，這就已經證明了太多的事情。

  強者對於弱者，是否該多一絲絲的憐憫？在凡世之中，或許這才是正確的，哪怕未必所有的強者都會憐憫弱者，但這畢竟是一種大眾心中的正義，少數人的變化和其他選擇是無法改變這種想法的。但是在修真界呢，這種正義並不存在，強者欺凌弱者，是弱者的問題，誰讓你只能被欺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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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不願意接受這種被強者蹂躪的結局，不甘心於此，那麼，你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變強。趙龍在年少時，他是一個只知道悶著頭默默努力的學生，可是現在他卻不再是當年的他了。

  如今，他遙想起當年，也會有一種如果我再堅持一些，如果那時沒有那麼衝動，是否現在會過上完全不同的人生呢？但是最多也不過是對於過去的事情的一種感慨般的回想罷了。更加關鍵的是，對於趙龍來說，真正的遺憾只有一個——那就是玉琳。

  正因為已經走上了這樣的一條不歸路，他才更能感受到玉琳當時對於自己的期待和關照。儘管他同時背負著傷痛和折磨，可是，玉琳給他留下的那一絲絲的回憶，是他活到現在，唯一可以稱作美好的東西。

  現在的趙龍，看著鍾定安對著自己露骨的露出一種討好態度的樣子，覺得十分的好笑，也覺得這修真者更加的有趣。他現在是強者了，是擁有足以定奪鍾定安生死的強者，後者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在和自己接觸的那一瞬間，就十分老練，並且賣力的想要克制事情朝著那樣的方向去發展。

  正如他所想，鍾定安和自己是不同的，他現在背負著許多自己沒有的東西，更加關鍵的是，他現在雖然依舊是一名武者，但卻已經失去了晉升的可能性。他生活在凡世，是一個族長，也是一個丈夫，妻子，在面對不如自己的弱者時，他也許依舊會很威風，並且這種生活也過得十分的悠哉。

  但是，實際上在趙龍看來，鍾定安已經算不上是真正的修真者了——他失去了晉升的希望，那麼，不過就是一個服從了命運，放棄了離開神魔大陸的可能性，決定安定在凡世之中，然後過完這一輩子的「俗人」。

  是的，離開神魔大陸，這是所有的武者的目標。在神魔大陸之外，有一個更加華麗的大千世界，那裡強者遍布，有著一切神魔大陸無法想像的東西。那或許在表面上象徵著一種財富，但實際上卻是一種真正的自由。

  進入修真界之後，趙龍意識到了一件十分關鍵的事情，那就是所有的武者，包括自己，只要變得越強，對那自由的渴望也就跟著變得更強，這是一種趨勢——變得更加強大之後，那來自於凡世的點點滴滴的束縛顯得是那麼的令人煩躁，幾乎不會有武者喜歡這種東西。

  所以，現在已經認命的在凡世之中安定下來的鐘定安失去了做一個武者的資格。這不是強弱的問題，哪怕是比鍾定安要弱上許多的武者，只有他還沒有放棄，沒有選擇安定在凡世之中，那麼他就依舊是修真界的人，是一個真正的武者。

  趙龍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漸漸的流逝，這是他從一開始就已經知曉並且認可的事情。他不畏懼死亡，他明白自己和大部分武者一樣是沒有機會離開這神魔大陸的，但他在晉升，不斷的晉升，儘管是以生命為代價，但是，至少如今他可以坐在這裡，看著曾經噩夢一樣的存在，像條狗一樣討好自己。

  不得不說如果的鐘定安，哪怕是在趙龍看來，也已經和當年大有不同了。也許他真正的性格依舊和以前是一樣的，從他那依舊是停留在血元歸一境界的實力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大，但是至少他的偽裝做的十分的成功。鍾定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成年人的遊刃有餘。

  他的實力不如自己，但是卻散發著一種一家之主的威嚴，很多事情和感覺，也只有知曉當年事情的自己和鍾定安兩個人才明白，而這些正顯得十分友好的坐在廳堂之中的鐘定安的族人和家人，卻是根本不知曉。他們只以為是兩個好友在敘舊。

  這些族人的修為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甚至連武者都是只有寥寥數人，實力不過是氣境的階段。那麼在於這些傢伙看來，他們的族長恐怕就已經是一個不可一世的強者了。而能和他們的族長這樣侃侃而談的自己，也處於同樣的地位。

  一時之間，鍾定安雖然一直是在廳堂之中和他談笑風生，但是趙龍發現這鐘家的人卻是漸漸忙碌的起來。他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但鍾定安已經是在暗中下了命令，整個家族都開始熱鬧起來，看似是在準備著十分熱鬧的酒宴。

  整個過程十分的自然，鍾定安既沒有特別強調什麼，也沒有徵求自己的意見，仿佛，自己真的是他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而在自己的帶領下家底豐厚的鐘家對於每一個族長的老友，都會進行盛情款待。

  趙龍對此不感到憤怒——真正已經下定了決心的人是不會因為其中發生的意外感到憤怒的，甚至他連一絲絲的動搖都感覺不到。因為無論鍾定安去做什麼，他的命，在兩人相見的那一剎那就已經牢牢掌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那些像勤勞的螞蟻一樣，一臉開心淳樸的樣子，忙著準備晚宴的鐘家的人，讓趙龍好像多多少少可以明白，所謂的掌握力量，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了。他當然不會因為對凡人對於自己的諂媚而感到有多麼的愉悅，但沒有人會討厭被重視的感覺，哪怕只是被一群隨時可以處置的螻蟻。

  事情似乎變得有些麻煩起來了，當然，這麻煩不是對於自己來說，而是對於鍾定安。如果在一開始，鍾定安就認出了自己，然後出言挑釁嘲諷，就如以往他做的那樣的話。或許，自己還會給他留個全屍，根本就沒有想和他繼續墨跡下去的想法。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鍾定安的這種做法，非但沒有讓自己想要殺了他的想法有絲毫的退減，甚至還明白了做強者的滋味。實際上，他對於鍾定安有著仇恨是沒有錯，但是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那種在心中燃燒的怒火早就已經熄滅，留下的只是一個讓他無法忘記的傷痕，這種傷痕讓他對鍾定安只會升起一種厭惡的情緒。

  對於厭惡的人和物，趙龍的做法向來是十分的乾脆的——直接消滅，他可沒有時間和他浪費，在他身上多浪費一秒都是自己的損失。對於現在的趙龍來說，真正的敵人，或者說是仇人，並不是這個無法抵抗自己的鐘定安，而是那真武學院。

  趙龍現在的所作所為，表面上看上去似乎風光一片，十分的聰明，但實際上不過是在讓自己到時候死的更加悽慘一些罷了。而鍾定安雖然一直一臉穩重，帶著善意的笑容和趙龍進行交談，但是對於他臉上始終掛著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鍾定安的心裡也一直藏著一種不安感。但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有的選擇嗎？顯然是沒有的。

  就算已經放棄了修煉，已經滿足於停留在這個階段，他也依舊是血元歸一的修為。在遇到的趙龍的瞬間，他就已經明白了，如果趙龍要動手殺了自己，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而現在雖然趙龍一直沒有表態——鍾定安知道，趙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自己多次的暗示他都沒有理會，這不是他沒有發現，而是故意沒有表態。

  可是，哪怕心中有著不安，如今儘可能爭取自己在趙龍心中的好印象，把自己的誠意傳達給對方就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他也好，趙龍也好，幾年之後再相見，雙雙已經畢業，不再是學院之中的學生，他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

  在學院發生打鬥，那麼是強者對弱者的欺凌，也不至於走到極端，終究是會有導師這樣的中存在出現然後進行阻攔的。可是現在呢？成為了成年人以後，鍾定安生活在凡世，對他來說已經有了太多無法拋棄的東西，他是一個個人，但他的命卻也已經不再完全屬於自己了。

  他的舉動，他的生死關乎著整個家族的命運，這是一個複雜的關係網，是凡世特有的「產物」。而在這個時候，趙龍的出現就像是平地驚雷一樣，他沒有一絲絲的防備，趙龍就在某一個本該和昨天一樣平凡的日子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時候，他已經無法再和趙龍像過去那樣在正面發生衝突了，不是什麼實力強弱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對於鍾定安來說，這種衝突已經沒有了限制，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只有成與敗，不像在學院之中的時候，總會有一個中立的存在出來制止更加極端情況的發生。

  他沒有了保障，趙龍也沒有了保障。這時實力的強弱之分讓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處於弱者時的困惑和痛苦。他感到懼怕，對於曾經只能被自己欺辱的趙龍，他不敢去從正面反抗，甚至不敢去直言過去的事情，生怕會刺激到趙龍，直接掀起狂風大浪。

  在趙龍出現樣子，鍾定安一邊和他說著過去的事情，也漸漸的回憶起了修真界的殘酷。如果今天找上來的是一個凡人，他是凡人，趙龍也是凡人，那麼事情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畢竟——自己當年雖然做了過分的事情，但是也罪不至死，而且在凡世之中，最重要的不是什麼恩怨情仇，而是利益。這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