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他說的

  午後夕陽漸沉，斜在辦公桌上，切割出一塊不規則的矩形。

  樓下傳來汽車碾過步道磚的響動，秦羽可站起來，透過窗往下看。

  韓所長將車停好，風塵僕僕的往儲蓄所內走，從他的表情判斷，貌似不太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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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羽可接到韓所長電話，讓她去他辦公室趟。

  敲開門，秦羽可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不順利？」她問。

  韓所長說：「支行的領導讓責任倒查。」

  秦羽可明白了，既然是查，就會有相應的處理結果。

  韓所長眉間擰成川字，說：「我要不是因為汪經理的朋友是我同學，也不會對他的貸款審核過於放心。真是太坑人了。」

  秦羽可也覺得這樣坑朋友的人不厚道。

  可越是混亂的時候，越不能亂，自亂陣腳更容易出差錯。

  「韓所，你先別急。」

  韓所長看著她，「能不急嘛。」

  「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考慮，如果我們把貸款劃撥給達利，會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差。」

  「那是肯定的，」韓所長說，「達利建材的資金鍊條已經斷了，這五百萬進去也只夠他解決一時問題。他不能如期償還，鼎鑫食品廠也得跟著倒霉。」

  秦羽可說：「這不得了，貸款未發放，我們已經避免最壞情況的發生。」

  「可支行領導還是很生氣。」

  秦羽可問：「現在總行什麼意見？」

  「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將損失降到最低。」

  秦羽可心下有數，她在回憶整件事中的問題，尋找一個可以平衡的點，把問題解決了。

  思忖之際，秦羽可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說：「是我……你在我辦公室門口？……我這就回去。」掛斷電話，秦羽可起身說：「韓所長，有申請貸款的，我先回去。達利的事，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韓所長現在也心煩，「去忙吧。」

  下班後，秦羽可停車時遇到了段子耀，他還是那副頹廢范兒，垮著肩，弓著背，雙手插兜，走路晃晃悠悠。秦羽可每次看到她走路，都想喊一聲『你好好走』。

  「下班了。」

  段子耀先打招呼的，秦羽可回聲是啊。倆人一前一後走進樓道，還是秦羽可在前，段子耀在後。

  「你一天都不出去玩？」

  他突然從背後問話，秦羽可恍惚的還以為他在打電話，回頭一看，他正昂起頭，看來再問她。

  「我都多大了，還玩。」

  「說得好像你七老八十，」段子耀在後面嘀咕，「我認識的女人里，沒一個像你這麼悶的。」

  口氣還挺狂。

  「你也才十九好嗎，還我認識的女人里，搞得好像你認識很多。」

  段子耀就讓她開開眼，「你可能不知道我幹嘛的，」

  這話真不假，秦羽可之前還真不知道。不過，蔣遇說過他房間裡很多配置高的電腦，估計是打職業電競的。

  「我知道啊。」

  「你知道？」

  段子耀的語氣明顯不信，只聽秦羽可說：「你是職業電競手吧。」

  「……」

  對方有幾秒沒說話，秦羽可又問他，「對嗎？」

  段子耀木訥的表情點頭。又反問她：「你怎麼知道的？」問完他就後悔了，怎麼知道？肯定是他老公說的。

  「他說的。」

  段子耀哦一聲，倆人也到了門口，拿鑰匙開門各自回家。

  秦羽可這邊剛脫外套，蔣遇的電話就過來了。

  「家裡缺什麼，我下班正好帶回去。」

  秦羽可心裡裝著達利的事，煩悶的對著話筒說：「現在最缺你。」

  「呵呵……」蔣遇笑著，「好，我知道了，還有十五分鐘到家。」

  路過水果超市，蔣遇買了幾樣秦羽可愛吃的水果，快到家門口，手機微信嘀嘀響兩聲。

  『帶瓶醬油上來』

  蔣遇又下樓了。

  眼看著快過五一了，結帳時，聽倆個同要結帳的小情侶談論五一去哪玩。

  蔣遇從錢夾里拿錢，又聽男的說：「還玩什麼，公司這個月工資都要開不出來了，哪有錢去玩。」

  「怎麼開不出錢呢？」女的顯然不信，「達利這麼大公司，還能差你工資？」

  兩人結完帳往門外走，男的嘀咕句，「貸款沒下來，廠子都要停產了。不過我們經理也不是善茬，銀行出爾反爾，他肯定也不能輕易放過他們。這幾天，天天都去銀行鬧。」

  怪不得說缺他，這是工作上遇到煩心事了。

  蔣遇接過收銀員找來的零錢，掉頭出了超市。

  秦羽可聽到門響，趕緊跑去門口接東西，「不是說十五分鐘嗎，怎麼才回來？」

  接過蔣遇手裡的醬油，又匆匆去了廚房。

  「超市買東西排隊，耽誤時間了。」蔣遇拎著水果進廚房，看眼秦羽可的臉色，還裝的挺淡然的。

  吃過晚飯，倆人去樓下散步。

  小城市就是這點好，尾氣排放量少，也沒那麼喧鬧，沿著路邊的步行道走，綠樹之下生活節奏怯意的讓人犯懶。

  蔣遇牽著她的手，「最近工作怎麼樣？還忙嗎？」

  秦羽可說：「還好，不太忙。」

  「……」蔣遇看她眼。

  月光下，她的面容安靜而美好，眼底的光溫柔似水，讓你不忍心朝水面投去石子。

  秦羽可又問他：「你呢？醫院的工作順利嗎？」

  路燈光從後掠過兩人，影子被服帖的鋪在前方的路。

  「我也還好，也不太忙。」

  學她呢？

  秦羽可轉臉嗔怪的瞪他眼，而蔣遇眸光柔軟的在對她笑。

  「笑什麼？」她問。

  蔣遇摟著她肩膀，慢慢的走，「上次貸款的事還沒解決呢吧？」

  秦羽可沒想到蔣遇突然問這個，還鎮定的回：「沒呢，不過也快了。」

  「那就是要解決了？」

  「嗯。」

  蔣遇笑無聲，「跟我說實話，我也不能笑話你。」

  秦羽可抿下唇，這是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

  「我在反思呢，我老婆都不開心好幾天了，我才注意到，要不我回家寫份深刻的檢討。」

  秦羽可心裡的那點灰暗，瞬間就被他幾句話給逗散了。她問：「標題是什麼？」

  蔣遇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說：「深刻檢討沒有關注老婆內心健康的過錯。」

  秦羽可噗嗤笑出聲，「你可真貧。」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我並不想讓你看出來，一是怕你擔心，二，總把工作中的煩惱帶回家，只能多一個人煩惱。我們沒權利把自己的負能量轉嫁給他人。還有，你每天都挺忙的，做手術也要足夠專注，讓分心惦記著我，出事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