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全都往死里轉

  穆子靳深邃的墨色黑眸，緊緊凝視著手中的雕刻，半晌後，他轉頭看向齊蓁。

  「什麼時候，把婚禮也辦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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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蓁沒反應過來，等她聽清穆子靳說的是什麼，心已經亂成一片。

  「這個……你最近不是很忙嗎？剛好我也有事，不如等忙完再說吧。」

  「等忙完？」

  齊蓁被他銳利的視線緊緊盯著，有些不太適應。

  他侵虐性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她撇開頭，連連快速答道：「對，再等等。」

  看到桌上的蘋果，她趕緊轉移話題。

  「司空燁這切蘋果的技術還挺不錯，吃蘋果嗎？」

  拿起簽子，齊蓁叉起一小塊蘋果，送到穆子靳嘴邊。

  穆子靳遲疑的看著她，但好在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張嘴讓她把蘋果遞到了嘴裡。

  「都和夏奕澤聊什麼了？」

  聽到他的話，齊蓁露出一個苦笑。

  「還能聊什麼，當然是聊我媽媽的事，那份病例診斷書，你什麼時候才給我看？」

  齊蓁說著，叉起又一塊蘋果，朝穆子靳的嘴邊送去。

  穆子靳細嚼慢咽的吃下後，將手中的雕塑放到旁邊的床頭柜上，不答反問。

  「夏奕澤沒跟你說，上面的內容嗎？」

  「說了。」

  齊蓁抬眼，與他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撞。

  她凝視著他深邃而平靜的黑眸，沉默了幾秒，而後問道。

  「你也看過那份報告，所以你也知道，我媽是裝瘋的，是嗎？」

  「……是。」

  穆子靳猶豫了半秒，還是如實回答了齊蓁。

  齊蓁點了點頭，胸口中，之前剛平復下去的怒火，又蹭蹭的往上冒了出來。

  她忍著怒意，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和平常一樣。

  「你知道我來寧海，最主要的，就是為了我媽媽，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齊蓁的聲音，帶著些壓抑的情緒，若她不這樣，她只怕自己會失控的朝他大吼。

  穆子靳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去精神病院找你媽媽，就是想讓她幫我爸治病。

  「但無論我用什麼手段，她都沒有要出來的意思，她是故意要留在那的。」

  手段？

  齊蓁歪著頭，疑惑的打量穆子靳。

  他立刻讀懂了她眼中的情緒，淡然的解釋道：「放心，沒有用過激的手段。」

  「那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房間中，突然陷入沉默，連空氣，似乎都凝固。

  穆子靳深呼了一口氣，慢慢向齊蓁解釋。

  「你之前，已經去看過你媽媽，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在精神病院裡，裝傻充愣，明顯不會因為你，就會出院。

  「而且即便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也不能把你媽媽帶出來，因為那是她的選擇。

  「那時的你，肯定會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攬，讓自己懊悔不堪。」

  「……」

  齊蓁無言以對，因為穆子靳說的，確實沒錯。

  但她不會把這些錯，全部歸咎於自己頭上。

  這分明就是白正平的錯！

  「我媽媽是在離開白家不久，就進了精神病院，是白正平害的我媽媽。」

  齊蓁握著簽子的手，用力過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畢露，眼中的怒火，更是無法遮掩。

  穆子靳狹長的眸子眯了眯，眼中一抹難以察覺的情緒，飛速划過。

  他大手伸來，覆在齊蓁頭頂，輕輕摩挲著，帶著安撫的意味。

  「來之前，外公囑咐我，看著你點，讓你別去和白家人接觸，他老人家，不想讓你把麻煩，全都往自己身上攬。」

  「不是我攬，是他白正平該！他本來就是欠我媽的！」

  齊蓁情緒還是有些失控，雙唇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就連嗓音，都染了幾分哭腔。

  齊蓁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她發現，她做不到。

  白家，一直都是她心裡的一塊心病。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的表情，有多可怕。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度的人，我才不要什麼冤冤相報何時了。

  「犯錯了就要有懲罰，我巴不得風水輪流轉，往死里轉，轉不動，我來轉！

  「白家辜負我媽，就該遭報應！」

  穆子靳看著這樣的齊蓁，心像是被千根銀針，細細密密的扎在心尖上，疼得難受。

  他攬著她的頭，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蹭著他的頭頂，聲音低緩，仿若大提琴的低語。

  「轉不動，還得你動手，那多累了，我在呢，我給你轉，咱們把他們……全都往死里轉。」

  穆子靳想到一些人，說最後一句話時，語氣逐漸陰鷙而狠厲，犀利的眸中，迸射出嗜血的暗芒。

  聽到這滿是殺氣的話語，齊蓁再也忍不住，抓住穆子靳胸前的衣襟，把頭埋在他懷裡，無聲的落下淚。

  許久後，平復了情緒，齊蓁擦了臉上的淚痕，才從穆子靳懷裡抬起頭。

  她嚅囁著低聲道歉：「對不起，今天把你害慘了，還朝你發脾氣。」

  「沒事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穆子靳說得自然，齊蓁卻是面上一窘，血液快速朝臉上沖，紅了臉，燙得她自己都躁得慌。

  肖爾柔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她肯定會拿這件事做文章。

  而且明天就要去穆家老宅，到時候家宴上，穆家人，不忙的應該都會來。

  肖爾柔大概會挑那個時候使壞。

  「那個……要是穆老太爺……」

  齊蓁的話剛說到一半，就收到穆子靳的冷佞眼神警告。

  她不由得露出一個淺笑，趕緊改口。

  「我是說，爸他……要是知道今天這事，會不會怪我？」

  「肯定會啊。」穆子靳誠懇的說道，臉上表情認真得有些作假：「畢竟爸最疼我了。」

  「……」齊蓁抿了抿唇，眼神心虛的瞥向別處，臉上帶著不明意味的笑。

  「但是，你要是好好說，還許諾讓他早日抱上孫子，這就好辦多了。」

  「……」這傢伙，打這主意，還真是不留餘地。

  似乎是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穆子靳骨節分明的手指，突然伸過來，攥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和他對視。

  一接觸到他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齊蓁沒來由的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