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哈士奇

  齊蓁冷冷看向肖爾柔，後者故意忽略她，看向剛進正堂的穆子靳。

  「子靳。」

  她熱情的喊著，快速起身朝穆子靳小跑過去，伸手要去挽穆子靳的手臂。

  「來，我扶你。」

  穆子靳一身暴戾的懾人戾氣，本就令人不敢靠近，肖爾柔應該是早就習慣，才會這麼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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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穆子靳朝齊蓁的方向看來，完全無視肖爾柔。

  不解風情的往旁邊側身，避開與肖爾柔接觸，杵著拐棍朝齊蓁走來，坐在她身邊。

  突然而至的人，和突然出現的迷迭芳香，讓齊蓁有些有些想避開。

  兩人中間隔了條縫，像挨著，但又沒完全挨著。

  「怎麼？穆夫人缺錢？」穆子靳的聲音算不上好聽。

  之前齊蓁就有過猜想，應該是多年前的那場車禍，也威脅到了他的聲帶。

  至於他的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什麼。

  齊蓁冷漠的回答他：「沒有。」

  肖爾柔被拂了面子，看見穆子靳與齊蓁坐了一起，面上雖不動聲色，心底的失落感，卻比往常更加巨大。

  她瞥向齊蓁的後腦勺，清澈的眸中暗了一瞬，很快就恢復常色，坐回穆老太爺身邊。

  穆老太爺笑容和藹：「蓁蓁啊，要是有什麼難處，不想和子靳說，可以和我說，沒關係的，都是一家人。」

  「我知道。」

  齊蓁嘴上應著，也不駁老人家面子。

  但她感覺不太舒服，和穆子靳的距離，雖隔了一指，可在她看來，實在太近。

  她想拉開點距離，但看到穆老太爺似乎心情挺好，按捺了幾下，忍了。

  病人的心情對病情有很大作用，她沒忘她留在這裡是做什麼的。

  隨即齊蓁突然想起，價錢還沒跟穆子靳談呢，上次光顧著扯結婚的事了。

  得找個機會重新談一下。

  「汪！」

  耳邊傳來狗吠聲，齊蓁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一隻黑白相間的巨大狗狗突然從門口竄進來，毫不客氣的往穆子靳身上撲。

  齊蓁眼眸微微睜大，有些訝異的看著這條大狗狗。

  這應該是阿拉斯加吧。

  還以為穆子靳會把狗拎下去，卻是見他難得的收斂了一身的戾氣，親昵的撫摸大狗毛茸茸的腦袋。

  齊蓁呆了一瞬，這狗子，看起來好好摸。

  想摸……

  「想摸？」

  齊蓁恍然抬頭，才驚覺穆子靳看她的幽靜目光，深邃平靜，猶如一面鏡子，能將她看透。

  大狗狗水藍色的眼眸轉向齊蓁，像是也看穿了齊蓁的意圖，朝她撲過來。

  齊蓁毫無防備，手足無措的抬起兩隻手，又不知該做什麼，就這麼呆呆的和這隻大狗狗對視。

  眼睛是藍色的……應該是哈士奇。

  「阿諾。」

  穆子靳厲聲低喝，長手伸過來，拎起哈士奇的後頸，強勢的單手將他提起，丟到地上。

  哈士奇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也不敢問，可憐巴巴的縮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小爪爪。

  「沒被嚇著吧？」

  一向冷酷無情的穆子靳，居然也會說出溫柔的話。

  肖爾柔吃驚的瞪大了眼，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即便是做戲給穆老太爺看，肖爾柔也不得不承認，她有些妒忌。

  「嗚∽」

  哈士奇發出細長的可憐嗚咽聲，穆子靳怒目朝他橫來，立刻被嚇得不叫了。

  「我沒事。」

  齊蓁懨懨的答著，低眉看了一眼哈士奇，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司空燁在穆老太爺寒毒發作的時候，都會提前幾天來穆家老宅住。

  肖爾柔本來就是來看望穆老太爺的，自然就留下來吃晚飯。

  五人一桌，司空燁吃相優雅，全然無視其他人的存在，做到忘我境界，齊蓁沒什麼胃口，匆匆吃了幾口，就離開正堂。

  肖爾柔看她的眼神，實在是讓她很不舒服。

  特別是穆子靳給她夾菜的時候，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今晚的月色很美，齊蓁坐在院中樹下，靠在藤椅上，閉著眼，聞著夜風裡的花香。

  「嗚……」

  幽幽的嗚咽聲，宛如幽靈哭泣，在齊蓁耳邊幽怨響起。

  齊蓁的眼睜開一半，淡色眼瞳轉動，就看見哈士奇趴在她側面。

  月光下的淺色藍瞳，像是有魔力一樣，散發著神奇的光芒，令人著迷。

  片刻後，齊蓁無視這條狗，重新閉上眼。

  「離我遠點。」她淡淡的說著，又像在自言自語。

  「你很討厭狗？」

  沙啞乾澀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不用睜開眼，齊蓁也能猜到是誰。

  在這裡，聲帶有損的，就只有他。

  「只是不喜歡跟你有關的東西。」

  穆子靳垂眸，在上方打量著眼前的人，月色將他眼睫的陰影，覆在眼眸中，斂去了一半的光。

  「這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樣。」

  「可我說得很明白，穆四爺，你是在做白日夢。」

  齊蓁站起身來，轉身和身後的穆子靳對望，眼中的堅定，不可摧折。

  「一開始讓我討厭的人，我向來都是討厭到底。」

  似乎因為這個人的出現，齊蓁已經不想呆在這。

  今天打了一天，她也有些累了，還是早些休息。

  轉身離開，齊蓁忽然看見肖爾柔正靠在正堂門外，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在院子裡的。

  等齊蓁走了，她才向穆子靳走去。

  回到房間裡，齊蓁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腦子裡，忽然想起那條哈士奇。

  哈士奇和阿拉斯加，實在是太像了。

  她趕緊止住自己的這個念頭，從浴室里出來。

  剛在床上躺下，門把手發出轉動的聲響，有人推門進來。

  穆子靳看似漫不經心的隨意把門摔上，發出的聲音，卻震耳欲聾。

  「幹什麼？」齊蓁警惕的觀望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穆子靳眼中凝著怒意，走一步，拐杖就用力的戳一下地板，把地板戳得「噔噔」響，好似要把這地板戳出個窟窿來似的。

  「我在你眼裡，只值五千萬？」

  雖然瘸了一條腿，但穆子靳的行動速度，卻出乎意料的快。

  他說完這話時，已經站在齊蓁面前，眼中的滔天怒意，已經湧出眼底。

  杵著拐杖的手，用力握著，手背暴起的青筋脈絡，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