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們終是……回不去了

  回憶里的甜蜜，讓林挽沒忍住抹了抹眼角。

  「挽挽，我們……終是……回不去了。」

  最終，無論告白還是放下，都是周彥博先開的口。

  林挽偏過頭，倔強不肯收回的眼淚還是砸在了手背上。

  周彥博嘆了口氣，又道：「我也不是沒想過……就讓我媽得到應有的懲罰，畢竟她的確做了錯事，受到懲罰理所應當。可是剛才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我想，如果只是讓我媽入獄，我們就真的能回到以前安安安心心的生活了嗎？」

  他憔悴苦澀的笑了笑，又繼續道：「按照我們的性格，是不可能的。無論是江慎庭還是我媽，都成了我們心中不可再修補的縫隙。即使我們以後再不停地去修補，也有裂的那一天。然後在剛才我看到那個女孩給男孩遞水的時候，我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江慎庭愛的方式，明白他們……真的就只能走到這裡了。

  再繼續下去，只會增添更多的無奈和悲傷，那不如……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周彥博最後一聲尾音落下時，林挽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傷，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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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輕輕捧過她的臉，溫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紅著眼眶道：「挽挽，你真的不必自責。我這輩子最值得的，就是遇見你，愛上你。最不後悔的，就是車禍那天推開你。最後悔的，是這幾年沒能好好的保護你，呵護你……」

  周彥博將林挽擁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上，「挽挽，婚後的這幾年，你受苦了，我都知道。」

  林挽死死的攥著他的腰間的襯衣，臉埋在他的懷裡，眼淚濕了一圈又一圈。

  巨大的難過與悲戚堆砌在胸腔，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他都知道。從她提議來這裡的那刻起，周彥博就知道她要和他談什麼。

  他也知道，她肯定很難將這些說出口，所以他來開口，替她說了。

  周彥博揉了揉她的腦袋，「傻瓜，還記得大學時有一年，你問我，要是我們以後分開了，我會怎麼辦時，我的回答是什麼嗎？」

  記得，林挽都記得，那是他們在一起後第一冬天。趙荔華剛和她的初戀男友分手了，哭得幾欲崩潰。林挽便聯想到他們的以後，問了周彥博這個問題。

  當時周彥博的回答是，只要她愛他，他也愛著她，那就沒有什麼可以把他們分開的。如果有，那就只有天災人禍和生老病死。要是真的都發生了，那就請倖存的一方，好好生活，好好活下去。下輩子，他們再遇見，再白頭偕老。要是下輩子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那就下下輩子，再遇見，再白頭偕老。總之……他們總有一世，是要在一起的。

  周彥博哽著沙啞的聲音說：「你看，我們都多幸運啊，都還能活著看彼此幸福。下輩子，我們一定還會遇見，會實現我們未完成的諾言的，你說是不是？」

  林挽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眼淚將男人胸襟處濕得徹底。

  當初周彥博將離婚證交給她時，那是無奈的痛苦和難過。

  可如今，她又才再次體味到了外婆和母親離開時的那種撕心裂肺和肝腸寸斷的絕望。

  林挽吸了吸鼻子，咽下喉間的那一口腥澀，壓著聲音道：

  「彥博，下輩子……一定……換我做男人，我來保護你……」

  周彥博攬緊林挽，笑著哭道：「好，下輩子，你來保護我。說好了，那就誰都別遲到。」

  那是正好的時光

  愛上正好的對方

  命運一聲不響的等我們投降

  把通往幸福的方向變成各自流浪

  我愛你啊

  很想念很感謝有你的夏天

  沒有人說謊啊

  可時間會擦掉承諾的話

  很愛你啊

  我站在那年那夜那一天

  你不來，我不老

  ——《時光正好》郁可唯

  江家大宅，夜。

  韓卿雲坐在梳妝檯前，肅穆沉思。

  江言信看著不對勁，便過去攬住了她的肩，柔聲問道：「卿雲，怎麼了？從今天從慎庭哪兒回來開始，就不太高興的樣子。還在為兒子擔心？」

  韓卿雲沒說話，眼神似乎又變得更加幽怨了些。

  江言信蹲在她腿邊，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放心吧，咱們兒子從小身子就硬朗。如今他都醒了，醫院又有醫生照顧著。你就不要那麼憂心了，昨晚守了一夜，今天回來又沒好好睡，早點休息吧？」

  韓卿雲面色憂愁的搖了搖頭，「我不是再擔心他，我是在擔心我自己。」

  「你擔心自己什麼？是身體不舒服，病了？」

  「我擔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韓卿雲哀愁的道：「言信，你還記不記得兒子很小時候……曾經撿到過一隻很小的狗狗？那隻狗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卻喜歡得不得了，每天照顧它，和它玩兒。但我怕他只顧著玩，耽誤學業，於是就騙他，說我狗毛過敏，養不得的這些，讓他把狗給送走。慎庭知道之後，就想了很多的辦法。把狗鎖在後院裡，不讓狗進前院，每天吩咐傭人一定把前院和後院的狗毛清理乾淨，每次他從後院回來還特意洗過澡換了衣服才來見我。」

  當時，韓卿雲只覺得自己兒子貼心懂事，可現在再提，她卻有了些愧疚之感。

  「我還是覺得他為了那隻狗兒實太費心，於是就演了出戲，讓他以為，他那么小心，我還是狗毛過敏了。果然，沒出幾天他就自己把狗送走了。當時也知道他的不舍與難過，但是又覺得一隻狗而已，他又是孩子，過幾天也就忘了。現在想起來，才發覺，其實之後的很長時間慎庭都沒有忘吧？他每次聽到有狗叫時，都會停下來，遙遙的看上幾眼。」

  江言信看出了韓卿雲的愧疚之情，笑著拍她的手道：「咱們的兒子啊，性子像極了他奶奶。不愛說話，寡淡冷清。但實際啊，外冷內熱，十分懂事妥帖。他一定是雖然很喜歡那隻狗兒，但更懂得寵物和媽媽，還是媽媽更重要。」

  韓卿雲被他哄得笑了笑，隨後又嘆了口氣，「孩子長大了，或許，是我們都不太夠了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