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沒大沒小

  聽到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老顧頭緩緩睜開眼睛，斜眼看去，見來人是顧白，頓時精神一振，喜上眉梢，正要起身，轉念一想，又緩緩地坐了回去。

  旋即，他懶洋洋地回道：「你這臭小子，說話還是這麼沒大沒小，再說了，你小子又不是不認識路，犯得著我親自去接嗎？」

  顧白笑了笑，邁過門口，走進院子，環顧四周，嘴裡嘖嘖有聲，說道：「我說老顧頭，不得不說，你這小日子真是越過越滋潤了。」

  說話間，他來到藤架底下，雙手叉腰，抬頭看向懸在頭頂的一顆果實，剛要伸手去摘，結果腹部挨了一下蒲扇。

  「臭小子，誰允許你摘了？我可告訴你，這玩意我可不是養來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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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顧白眉毛一挑，回嘴道：「那樣多浪費呀，爸，我就摘幾顆，總行了吧？」

  老顧頭沉默兩秒，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把蒲扇放在膝蓋上，一臉嚴肅道：「兒子，我問你一件倍嚴肅的事，你可得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張家的那顆『果子』摘了嗎？」

  「噢，您老指的是馨悅？放心，我早就拿下來了。」說著，顧白趁著老顧頭不注意，偷偷地摘下一顆果實，在掌心裡掂了掂，嘟噥道：「嘖！看起來很好吃，沒想到就是個空架子……爸，有一說一，這東西算是被你給養廢了。」

  老顧頭哈哈一笑，沒有把顧白的話放在心上，回道：「沒關係，反正你爸我這一生最大的榮耀就是養大你這個臭小子！總算是不枉我那些年裡付出的心血！」

  「……」

  見顧白默然不語，老顧頭拿起蒲扇，戳了戳他的腰，戲謔道：「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被我的話感動到？哎呦！該不會是已經哭了吧？哈哈哈！」

  聽到老顧頭的笑聲，顧白不禁撇了撇嘴，從鼻子裡發出哼聲，表示不屑，徑直往屋子走去，頭也不回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去準備午飯，你想吃些什麼？」

  「家裡有什麼，你就做什麼，不過，最近我的口味有點重，記得多放點鹽！」說完，老顧頭躺回椅子上，微眯雙眼，嘴裡哼唱起京劇《空城計》中的經典唱詞，「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聽著從庭院處傳來的唱段，顧白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駕輕就熟地走進廚房，系上圍裙，就要開始準備食材。

  就在這時，兜里忽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顧白不疑有他地掏出手機，看也不看，按下免提鍵，然後隨手把手機放到台子上。

  「餵？是顧先生嗎？」

  顧白一下子聽出從手機里傳出的聲音是白鷺，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但還是嗯了一聲，以作回應，然後繼續尋找食材。

  「顧先生，事情是這樣的，我的人發現您的村子近來有身份可疑的外人出沒……」

  「……」

  大約一分鐘後，聽完白鷺的講述，顧白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但很快恢復如常，淡然道：「對方有多少人？」

  「目前出現在村子裡的就兩個，您打算？」

  顧白拿起菜刀，不緊不慢地切起豬肉，說道：「你安排村子周圍的眼線有多少？實力怎麼樣？」

  「總共有二十五人，全都精通搏擊和槍械運用，其中就有一個擅長小部隊指揮作戰的隊長，實力值得信賴。」

  顧白微微頷首，接著道：「關於對方的情報，你掌握了多少？」

  「一個擅長偽裝和催眠術，另一個精通爆破，隸屬於同一個傭兵小隊，經常負責打探情報或刺殺等任務……顧先生，請容我冒昧地問一句，您打算怎麼處理那兩個人？」

  顧白沒有立刻回答，緩緩道：「吩咐你的人，先到村子外集結，千萬不要引起對方警覺，然後等我的信號。」話音剛落，接著道：「至於說，最後該怎麼處理那兩個人，嗯，我想了想，還是按照你們的規矩辦吧，這件事辦得利落點，不要留下蛛絲馬跡。」

  「我向您保證，我的人一定會處理得乾淨利落，絕不會給您留下任何麻煩。」說完，手機那頭的白鷺掛斷了通訊，手機屏幕很快變黑。

  緊接著，顧白將切好的豬肉扔進煮開的白水中，放下菜刀，轉身走向台子，拿起手機，撥打一個電話。

  「餵？是馨悅嗎？過來我這邊吃午飯，你看怎麼樣？」

  手機那頭的張馨悅打趣道：「嘿嘿，咱倆才分開不到一個小時，你就這麼想我嗎？」

  「那是當然，怎麼樣？行不行？」

  「唉，雖然我也很想過去，但我爸的倔脾氣又犯了，死活不讓，非得讓我待在家裡陪他吃飯，顧大哥，不如我晚上再過去找你？」

  聽到張馨悅的話，顧白沉默兩秒，說道：「要是太晚的話，最好還是不要了，我怕大晚上的，你一個人走夜路上不大安全。」

  「哈哈！我的顧大哥，咱們現在可是在自己的村子裡，你還怕我會發生什麼意外嗎？」

  「……」

  與張馨悅聊了一陣後，顧白反覆提醒她注意安全，這才掛斷通訊，收起手機，若無其事地繼續準備午飯。

  ……

  村子裡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仿佛只是眨一下眼睛，天空便籠罩上一層如墨般濃重的夜幕。

  不顧張建業的勸阻，張馨悅執意要出門，獨自一人行走在村子的小道上，前去尋找顧白，道路兩旁時不時會響起蟲鳴聲。

  看似雜亂無章的蟲鳴聲，卻又隱約遵循著某種規律，隨著聲音忽高忽低，張馨悅的腳步逐漸變得緩慢，身子更是搖搖欲墜。

  到最後，她終於支撐不住，抬手捂著腦袋，向著路旁的灌木叢倒了下去。

  緊接著，草叢中站起一道黑影，順勢將昏迷過去的張馨悅扛到肩上，迅速轉身，很快就消失在樹叢中。

  與此同時，紛亂的蟲鳴聲戛然而止，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

  「……聽著，如果不希望你的女人出事，就一個人到村外兩百米處的那片森林，放心，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路標，Ace留筆。」

  只見顧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冷峻地看著手裡的書信，上面的內容赫然是用鮮血書寫的。

  「沒想到，你們竟然會這麼著急，選擇在當晚就動手，很好，看來是我小看你們了！」

  說完，顧白將手裡的書信撕成碎片，一把扔進身旁的垃圾桶里，霍然起身，怒氣沖沖地往門外走去。

  就在這時，老顧頭忽然從臥室里走出來，見顧白一臉怒色，不解道：「都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裡？」

  顧白一怔，胡亂找了個由頭敷衍過去，快步往院門口走去，但在邁過門口的一瞬間，臉上的怒色消失不見，只剩下面無表情，似乎是將所有的怒氣統統收回到心裡。

  目送顧白的背影漸行漸遠，老顧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詭異的笑容，很快又搖了搖頭，笑容退去，眼中儘是茫然之色，喃喃道：「奇怪，我不是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嗎？難不成是夢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