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墮落之都

  吱吱——

  清晰的老鼠叫聲傳入耳中，同時還伴隨著細微的奔跑聲，鬼杉正寺眼皮顫動了兩下，緩緩睜開雙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綠色發光的眼睛。

  緊接著，那雙眼睛的主人離自己越來越近，突然起跳，直撲向自己面門。

  鬼杉正寺隱約感覺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一般，自己甚至能夠看清楚一對泛黃的齧齒。

  下一秒，一道白光唰的一下划過眼睛主人的脖子，一顆小小的腦袋最先飛出，堪堪擦著鬼杉正寺的臉頰而過，狠狠地砸在他身後的石壁上，當即破碎開來，鮮血四濺。

  鬼杉正寺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眼瞼微垂，看向地上的無頭鼠屍，不禁長出一口氣。

  「還好我事先做了兩手準備，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只見鬼杉正寺身上的袍服已然消失不見，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條短褲，遮擋住敏感部位。

  「我記得在昏迷前，那個男人似乎是命令手下將我和金雕他們搬到墮天使酒吧，可是，這個地方無論怎麼看，感覺都不像是酒吧應該有的樣子。」

  

  鬼杉正寺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的環境，很快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疑似地牢的房間，眼前被一排鐵欄杆攔著，彼此之間的縫隙只有小孩子才能勉強鑽過去。

  而地牢左側的牆壁上則插著一根僅能照明的燭火，此時已然融化至一半，燭火忽明忽暗，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鬼杉正寺盯著前方的欄杆，過了片刻，抬腳走了過去，剛把手伸向欄杆握住，正前方的黑暗中就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沒用的，永遠別妄想逃離地牢，就算是僥倖離開牢籠，很快就會被獄卒抓住，然後被痛打一頓，丟到條件更加惡劣的牢房裡。」

  「……」鬼杉正寺依舊沉默著，沒有應聲，試著用力拉了拉欄杆，感覺紋絲不動。

  「我剛剛不是說了嘛，不要再妄圖嘗試越獄，先別說能不能躲避獄卒的追逐，光是眼下的這間牢房，就不是你能夠……」

  不等那道蒼老的聲音把話說完，鬼杉正寺舉起手中的條狀物，凝聚氣勁於其中，很快就變化成一把薄如白紙的武士刀。

  只見鬼杉正寺輕輕一揮，眼前的鐵欄杆瞬間斷開，又是一揮，欄杆下方隨之斷開，幾根鐵桿紛紛掉落，發出噹啷的響聲。

  在這寂靜的地牢中，金屬掉落在地面的聲音顯得分外悠揚，而那道蒼老的聲音也不再響起，仿佛是被鬼杉正寺的舉動給嚇住了一般。

  對於那道蒼老聲音，鬼杉正寺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直接彎腰走了出去。

  脫離牢房後，他第一時間要做的事情就是伸個大大的懶腰，然後再開始辨別方向，只可惜，四周漆黑一片，僅有幾間牢房散發出微弱的亮光，根本不足以照亮前方的道路。

  「……或許，他們跟我一樣被關在這裡，嗯，先去那幾間有亮光的牢房看看。」

  說著，鬼杉正寺就要朝著最近的牢房走去，先前那道蒼老的聲音隨即響起來，「不錯，不錯，小子，看來你比我想像得還要厲害，你應該是在找人吧？是不是在尋找你那幾個同時被關進來的同伴？」

  「……」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難道是在懷疑我？好吧，為了表示誠意，我先告訴你一件事好了。」

  鬼杉正寺眯起眼睛，循著聲音望了過去，目之所及，依然是一片黑暗，只能模糊地看到監牢的大致輪廓。

  「跟你一起被關進來的人，總共有六個，剛剛好是三男三女，其中有兩個被一個蒙面人劫走，剩下的四人趁亂逃跑，當然，他們本來是想要救你的，可惜被獄卒們阻止，只好先行離開。」

  見鬼杉正寺沒有插話，那道蒼老聲音接著道：「你看到的那幾間有光亮的牢房就是最好的證據，數量正好對應你的那些同伴。」

  「……你想要得到什麼？自由？還是別的？」

  聽到鬼杉正寺的話，那道蒼老聲音先是一滯，很快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似乎透著幾分滄桑感和自嘲。

  「如果你能早點來到這裡，或許我還有這個打算，可惜的是，我已經殘了，只剩下一對耳朵，一張嘴巴，還有心跳和呼吸，大腦還會思考，也就這些了。」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現在只有一個心愿，那就是親眼見證這座『墮落之都』徹底覆滅，雖然我現在已經瞎了。」

  「墮落之都？」

  「怎麼？難道你不知道你現在身處的這座城市的名字嗎？」蒼老聲音有些詫異道。

  「……」鬼杉正寺斟酌了一會，謹慎回道：「你口中的墮落之都和墮天使酒吧之間是不是存在關聯？」

  「墮天使酒吧？噢，噢，原來是這樣，呵呵，原來你壓根不是墮落之都的原住民，而是來自外界，既然這樣，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你現在可以走了，儘快回到你原先的世界吧，再晚一些，你可能就會被這座城市同化掉。」

  「……」

  鬼杉正寺沉默兩秒，忽然邁步往前走，很快來到一間牢房前，透過欄杆的縫隙，看到一道斜靠著牆壁的瘦小身影，沒有四肢，面部被頭髮遮掩住，根本無從辨識。

  「你還過來幹什麼？有什麼好看的？趕緊滾吧！滾回你原先的世界去！」那道蒼老的聲音正是眼前的瘦小身影發出的。

  「麻煩你解釋一下，究竟什麼是墮落之都？那我又該怎麼離開？」鬼杉正寺正色道。

  「……你可真是有夠執著的，哼！如果我不說，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鬼杉正寺忽然看向右側的黑暗深處，淡淡道：「我現在已經能夠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如果你不說，我現在就割開欄杆，然後把你從裡面拽出來，扔到外面，到時候，你猜獄卒會不會把你當成我的同夥？」

  「無恥！」

  「很抱歉，老先生，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說服你的辦法。」鬼杉正寺一臉義正言辭道。

  「放屁！你這分明就是威脅！早知道我就不該跟你搭話，你這個卑鄙的外界人！」

  「提醒你一下，老先生，留給你的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五分鐘後，我就會把你從裡面『救』出來，到時候，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

  五分鐘後，一群全副武裝的獄卒趕了過來，手裡提著照明用的提燈，很快就發現有兩間牢房存在人為破壞的痕跡，裡面的囚犯已經不見蹤跡。

  見此情形，獄卒們的頭目頓時捶胸頓足，氣急敗壞地吼道：「可惡！難道又是那個蒙面人來劫獄？！

  「該死的！現在連唯一的祭品也沒有了，到時候，咱們該怎麼向大老闆們交代！」

  其中一名獄卒湊了過來，小聲道：「頭兒，既然人都已經跑了，與其隱瞞不報，還不如趕緊通知抓捕隊的人，免得惹出更大的禍事，反正通往外界的大門已經關閉，短時間內也不會打開。

  「再說了，這裡可是墮落之都，抓捕隊要想抓住幾個外界人，其實也不算什麼難題！」

  思考良久，獄卒頭目最後嘆了口氣，回道：「好吧，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正當那名獄卒以為自己的建議會被採納，心中欣喜不已時，獄卒頭目忽然話鋒一轉，微笑道：「感謝你提供的建議，我一定會好好採納的，但是，在此之前，只能辛苦你小子充當祭品了。」

  「什麼？不！呃啊——」隨著手起刀落，獄卒的慘叫聲頓時迴蕩在漆黑一片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