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章 電燈泡

  等到身後的聲音徹底消失，又見克洛諾夫的神態恢復如常，顧白這才小幅度地鬆了口氣，同時暗暗心驚於閻羅那可怕的實力。

  

  即便已經徹底掌握五行訣式呼吸法，得到全面提升的自己，也依舊無法感知到閻羅的存在，那種仿佛正在面對一個巨人般的無力感，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就在顧白暗自沮喪之際，一張機票飄飄忽忽地出現在眼前，幾乎是本能的反應，抬手就抓住那張機票，緊接著，一道女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這是飛往莫洛戈的機票，早早就給你備好，你現在已經得到了認可，可以單獨行動，我不會再隨同監視了。」

  聽到這話，顧白下意識抬頭看去，就見天花板上露出一個大口子，伊洛娃正趴在上面，一手托腮，艷麗的臉上流露出風情萬種的笑容。

  「……」

  克洛諾夫見顧白一臉呆滯，又看了看趴在天花板上方的伊洛娃，忍不住嗤笑一聲，說道：「得嘞，反正該說的話也說了，該做的事情也做了，我就不當這個電燈泡了！」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只聽顧白語氣認真道：「伊洛娃，我想問一下，你趴那種地方，難道就不會覺得髒嗎？」

  「……」伊洛娃笑容一僵，顯然是沒料到自己的驚艷亮相會迎來這樣的評價。

  與此同時，克洛諾夫腳步一個踉蹌，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發生異變，頭髮長度不變，原本高大的身軀逐漸縮水變矮，就連腰部也變成那種盈盈一握的尺寸，更別提那第一、第二性徵，不消片刻，便順利從大漢轉變成一個性感動人的金髮女郎。

  這還是顧白第一時間親眼見狀克洛諾夫從男性轉變成女性狀態的過程，臉上不由得露出詫異的神情。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會不定時變成女性的樣子嘛，還是說，你已經開始對這種狀態下的我產生性趣？」克洛諾夫轉過身來，毫不介意自己裸露的上身會被顧白看見，語氣里依舊帶著身為男性時的那種戲謔與傲慢。

  「嘖嘖，很抱歉，無論是在何種狀態下，我喜歡的永遠是女性，所以，不要迷戀上我，那樣是沒有結果的。」

  聽到克洛諾夫的話，顧白搖了搖頭，回道：「不，別誤會，我只是想起一個情況跟你類似，但又有點差異的人。」

  「……那人是誰？」克洛諾夫下意識問道。

  「巴奈特.布雷恩，按照你們對基因改造者的認知標準來看，她屬於完美的那一檔次，而她的特殊之處就是……『雙生花』。」話到最後，顧白特地頓了頓，這才緩緩吐出那個名詞。

  「雙生花？雙生……哼！」

  隨著一聲冷哼，克洛諾夫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再次轉過身，很快就走出顧白的視野範圍，只剩下一個黑點似的背影。

  「你何必跟他說這些，說不定還會惹怒他，到時候，你可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伊洛娃輕巧地從天花板上的缺口滑了下來，宛若一條柔若無骨的美女蛇，穩穩地立於地面，雙臂抱在胸前，意味深長地看向顧白。

  「明明昨天才讓你過幾天再給我答覆，卻沒想到，這條情報來得這麼剛剛好，唉，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計劃趕不上變化吧。」

  顧白凝望著手中的紙張，意有所指道：「你說得沒錯，確實來得有點巧合，我懷疑……」

  不等他把話說完，伊洛娃幽幽道：「你還懷疑什麼？懷疑我們給你下套？還是懷疑是魘凰故意放出風聲，藉此引你入局？」

  「……兩者皆有可能，不過說真的，比起那個素未謀面的魘凰，就我個人而言，還是你們比較可靠，呵呵呵。」

  見顧白髮出一串傻笑，伊洛娃漸漸眯起眼睛，說道：「顧白，我知道你打從心裡接受不了我們組織的理念，這點我可以理解。

  「畢竟，你已經在俗世待過太長太長的時間，有些觀念受到束縛，這很正常。

  「但請你記住我之前對你說過的那些話，有些時候，只有變成像我們這樣，你才能更好地直面這個世界的陰暗面，相信世上還有光明存在，還有希望……」

  顧白不自覺攥緊拳頭，忍不住打斷道：「伊洛娃！我不問別的，就問你一句話，你們怎麼確定自己沒有被那所謂的世界陰暗面所同化？！」

  「……」

  見伊洛娃不發一語，臉色陡然變得陰沉下來，顧白自知失言，卻又想不到該如何補救，只得咬了咬牙，強行轉移話題道：「我得走了，對了，能讓人送我去機場嗎？」

  「……沒問題，就讓無名送你過去吧，記住，到了莫洛戈，一切都要小心謹慎，我們可能沒辦法及時提供支援，你只能隨機應變。」

  說到這，伊洛娃頓了頓，將一枚銀白色耳機拋給顧白，緩緩道：「你之前的壞掉了，這是新的。」

  顧白穩穩接住，點了點頭，順勢塞進右耳，對伊洛娃說道：「你的華夏語進步得很快，平時沒少下功夫吧。」

  「能夠多掌握一門語言，不是一件壞事，畢竟人類之所以是人類，除了得會使用工具外，還得時刻保持住旺盛的求知慾。哦對了，我的禁慾期已經結束了，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求，現在就可以……」

  見伊洛娃這個老司姬又開始滿嘴跑火車，顧白不由得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必了！要事在身，告辭！」

  說完，他轉過身去，正準備離開，忽地想起一件事，回頭對伊洛娃說道：「我先到圓輪台那邊等著，你讓無……不，應該是藏鋒才對，讓他到那裡找我吧。」

  「沒問題，我會的。」伊洛娃微笑道，「祝你此行順利，馬到功成。」

  「但願真能如你所說，我也希望這趟『旅程』能夠一直順利，別再出現什麼么蛾子。」說完，顧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邁開雙腿，不再逗留。

  望著顧白離去的背影，伊洛娃眸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呢喃道：「你說得對，我們究竟該如何確定自己不會被世界的陰暗面所同化？

  「曾經有位哲學家說過這樣一句話，『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成為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現在想來，這句話不就正好符合現在的局面嘛，呵。」話到最後，忍不住發出一道自嘲似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