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以世界為棋盤

  晚風習習，帶著幾分寒意，樹林中更是一片颯颯作響，隨即是一連串刺耳的哀嚎與嘶吼，宛若來自九幽之下，讓人一時分辨不清自己究竟身處何地。

  本該是圓形的湖泊，卻被一棟高塔狀的巨大建築硬生生地切割成四塊水域，深綠色的海草略微長出水面，剛冒出尖尖頭，結果被風一吹，很快又縮了回去。

  高塔內部，某間溫暖而舒適的房間裡，一名衣著單薄的黑髮男子正坐在一張雙背椅上，眼睛微眯，聆聽著那悠揚不絕的哀嚎聲，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是在欣賞一場恢宏大氣的交響樂表演。

  過了一會，他似乎是有些乏了，於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來到一面全身鏡前，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摸了摸脖子上的紅色印記，喃喃道：「今天的試驗失敗了，一點進展都沒有，希望明天能多來點實驗材料……」

  叩叩！

  聽到敲門聲，男子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頭也不回道：「進來吧。」

  話音剛落，就見執律者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名推著餐車，身穿黑白女僕裝的小女僕，她的臉上同樣戴著奇異的面具。

  執律者自覺地站到一旁，小女僕則推著餐桌，來到一張圓桌旁，把食物一一擺放到桌面上，輕聲細語道：「博士，您要的晚餐已經備好了，請享用。」

  「嗯，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到外面候著吧，等我用完餐，自然會叫你進來。」說完，男子已然坐在圓桌後頭，拿起刀叉，開始切割三成熟的牛排。

  待小女僕退出房間，執律者這才開口道：「博士，除了柯拉.福克斯外，其餘人都表示正在籌備，希望咱們這邊能寬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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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被稱作博士的男子瞬間沉下臉來，呵斥道：「想讓我寬限，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們必須給我一個確切的數字！

  「我討厭這種模糊不清的說法，在科學實驗中，哪怕是搞錯一個微小的數字，造成的後果都是難以預計的！

  「告訴他們，想讓我寬限沒有問題，但是不能超過七天，也就是一個星期，若是超出這個期限，就別怪我中斷協議！」

  說完，男子咬牙切齒地把牛排切得碎末，最後仍不覺解氣，於是端起碟子，狠狠地砸到地上。

  「是，博士，我會如實轉告您的意願，一字不落，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向您稟報，在最後一次調取實驗材料中，有一個人……」

  不等執律者把話說完，男子突然打斷道：「聽著！執律者，在這座島上，除了我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

  「至於黑牢里的那些，更加不配稱為人，從他們被送到這裡的那一刻起，他們的身份便不再是什麼人，名字、性別和外貌，統統不重要！

  「他們，不過是一群隨時用來消耗的實驗材料罷了！」

  男子霍然起身，踩過地板上滑膩的碎肉，來到執律者面前，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她的心口，冷冷道：「即便是你也一樣，不配稱之為人，執律者，記住了嗎？」

  「我時刻銘記著，博士。」

  男子輕哼一聲，走回原位坐下，淡淡道：「把你剛剛沒能說完的話給我說完，我倒要聽聽看，到底是什麼事情值得被你記住。」

  「是，博士。」

  執律者隨即將顧白向自己提出的請求說了出來，並著重強調道：「博士，這個……實驗材料同樣也是柯拉.福克斯提供的，但他的種種表現與其他實驗材料有著微妙的差異。

  「在情緒方面，透著道不明的焦慮，與其他實驗材料展露出的惶恐不安，完全不同，他的確是迫切地想要被您選中。」

  聽到這裡，男子不禁輕笑一聲，說道：「難不成，這還是一個頭腦不靈光的蠢貨？難道他不知道那些被我選中的實驗材料的下場嗎？」說著，轉頭望向窗外，目光落在一片水域上，接著道：「當然，既然他這麼積極，那我也樂得成全他，執律者，明天就把那個人排在第一位。」

  「是，博士。」

  「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了。」

  男子沉吟兩秒，瞥了一眼地上的碎肉，說道：「把那個小女僕叫進來，讓她清理一下地板，至於你，現在就可以去休息了。」

  「是，博士。」說完，執律者略一欠身，轉身往門外走去，把男子的話轉告給小女僕後，往走廊的盡頭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拐角。

  聽到命令的小女僕，快步進了房間，動作麻利地清理地板上的碎肉與醬汁。

  男子斜睨著小女僕忙碌的身影，隨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窗外，喃喃道：「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以真面目示人，或者說，我什麼時候才能把那個冷酷無情的怪物踩在腳底，讓他也品嘗一下什麼叫做失敗的滋味。」

  就在這時，一直在忙碌的小女僕突然接話道：「會有機會的，只要您能夠研究成功，不管是誰，哪怕是位高權重者，都得來爭先恐後地巴結您，討好您，拉攏您。

  「到了那時，即便是那個怪物，照樣也得仰視您，說不定，您還能取代他，成為那個組織的核心成員。」

  聽到小女僕的話，男子呵呵一笑，走到窗邊，雙手撐著窗沿，說道：「那個組織？你是指閻羅？不，不用了，我一點也不稀罕，那不過是柯拉.福克斯誇大其詞而已。

  「在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傳承千百年，卻從未斷絕的幕後組織，而且還是以整個世界為棋盤，即便真的有，遲早也會被這個時代所淘汰，根本不足為慮。」

  小女僕突然停下動作，站起身，看著男子的背影，壓低聲音道：「可是，麥爾肯.伍德的離奇死亡，還有他的孫女單方面宣布退出聯盟，並揚言已經毀掉所有實驗品，又該怎麼解釋？」

  不等男子回答，小女僕接著道：「很顯然，麥爾肯的死與那個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包括他孫女的後續舉動，明顯是在示弱，她不希望自己成為下一個『麥爾肯.伍德』。」

  「哼！她以為她這麼做，『閻羅』的殺手就會放過她？真的是可笑！」

  男子凝視著窗外的景色，一字一頓道：「現在的我，只能是迎難而上，克服一切險阻，反正結果無外乎就是一個死！」

  小女僕隨即默然，彎下腰，又開始收拾地上的污漬，就在這時，窗邊的男子突然咦了一聲，像是看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嗯？樹林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去看看吧。」

  聽到男子的話，小女僕沒有絲毫遲疑，身形一動，直奔窗口，二話不說直接跳了出來，完全無視窗口距離地面有著十來米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