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我是誰？

  次日，陽光和煦，碧空如洗，萬里無雲，一架直升機平穩地沿著返程的路線，飛行於藍天之上，機艙內一片安靜。

  顧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扭頭看向窗戶，目光透過窗戶往外張望，眼見那座島嶼越來越小，心裡卻是五味雜陳，不禁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當自己懷揣著迷茫，急匆匆地趕回去時，恰好碰上戰鬥進入尾聲。

  就見八岐魂拔出雙刀，以凌厲而迅猛的刀勢，攻破了刀匠的防禦，然後將雙刀深深地插進心臟，又猛地拔出，就這樣結束了他的生命。

  看著刀匠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又一點點地變回原貌，變回到那個體格瘦小，性格風趣詼諧的小老頭，顧白的心有種說不上來的悲涼和無力感。

  在一股無形力量的驅使下，顧白低下頭，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在地上，氣息奄奄的刀匠，然後跪坐在他身旁，默不作聲。

  刀匠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旁，下意識扭頭看去，渾濁的雙眼裡滿是迷茫，艱難地說道：「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顧白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沒有應聲，但放在右腿膝蓋上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

  

  「噢……那……你知道……我是誰嗎？」說這話時，刀匠揚起嘴角，給人感覺有種莫名的慈祥與平靜。

  顧白本想搖頭，猶豫片刻，輕聲道：「您沒有跟我說您的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您是誰，不過，您跟我說過，您是林家鍛造法的傳人，所以，您應該姓林。」

  從威廉和卡爾那裡打聽到有關刀匠的來歷後，顧白無法確定所謂的林家鍛造法究竟是真是假，但此時此刻，與其讓一個老人帶著遺憾離開人世，倒不如說一個善意的謊言，至少可以讓他安心地離開。

  「原來如此，謝謝你，陌生人，雖然咱倆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總覺得你有點眼熟，給我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呵呵。」

  眼看刀匠說話變得流利而順暢，就連原本蒼白的臉色，也突然變得紅光滿面，顧白很清楚，這就是迴光返照的徵兆。

  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在大腦皮質的控制下，會迅速指示腎上腺皮質和髓質，分泌出諸多激素，調動全身一切積極因素，簡而言之，這可以說是生命的最後一搏。

  若是能夠得到及時的救援，還是會有生還的機會，也就是所謂的『起死回生』！

  顧白下意識地抬起左手，貼上刀匠的心口，準備做最後的嘗試著，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就像自己當初拼盡全力救回鬼杉正寺的小命一樣。

  然而，當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黑紅色的身影時，他心中的那點小僥倖瞬間就被澆滅。

  顧白忍不住扭頭，再次看向刀匠，卻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合上雙眼，並且永遠都不會再睜開。

  「……」

  見顧白定定地凝望著刀匠的臉，八岐魂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胳膊，有些不解道：「我說顧白，你跟這個老頭很熟嗎？為什麼還流眼淚了？」

  「不熟，還有，我沒有哭。」

  「沒有哭？呵呵，那我問你，從你眼睛裡流出來的液體是什麼？難不成是腦子裡進的水？哈哈哈哈！」

  八岐魂自以為幽默，自顧自地捧腹大笑起來，結果不小心扯到傷口，疼得笑聲戛然而止。

  「……我哭了嗎？」顧白愣了愣，抬手摸一下臉，這才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流下眼淚，不禁自嘲一笑。

  「看來，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一個有點『濫情』的人，又或者是說物傷其類吧。」

  八岐魂歪了歪脖子，不解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沒聽明白。」

  「意思就是，如果哪天你也失去記憶，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經歷和人際關係，便會體會那份仿佛被世界拋棄的孤獨與……算了，反正跟你說也白說。」

  說完，顧白掃了一眼八岐魂身上的傷勢，語氣平淡道：「過來吧，我來幫你把身上的傷治好。」

  「這裡又沒有草藥，你打算拿什麼給我治傷？」八岐魂半眯起眼睛，狐疑道。

  「正所謂，山人自有妙計，你愛信不信！」說完，顧白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褲子上的土。

  「那好吧，顧白，我就信你一回！」

  ……

  啪！

  就在顧白感傷之際，突然感覺左邊的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頓時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倒吸冷氣。

  「顧白！可以呀你，沒想到，你居然還會穴位指針，不過，我怎麼感覺你的手法和療效跟其他醫生有些不一樣？

  「你跟我說說唄，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放心吧！我保證不會泄露給其他人，怎麼樣？」

  顧白回頭看去，見八岐魂不知何時坐到自己身邊，頓時沒好氣道：「一邊待著去！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應該給你治療！」

  「別這么小氣嘛！大不了，等回去以後，我再教你幾招忍法，比如說，霧遁隱殺什麼的。」

  聽到霧遁隱殺四個字，顧白不自覺地回想起在日笨時，差點被炸死的遭遇，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必了！貪多嚼不爛，你這一路上教我的身法呀，手腕運勁技巧等等，已經夠我消化的了。

  「而且，我的腦海里已經構造了一個新招式的雛形，等回去以後，就開始著手試驗，就不勞您的大駕了。」

  一聽顧白準備創造新招式，八岐魂立馬就來了興致，連聲追問道：「是怎樣的招式？體術？念動力？還是兵器？你快說呀！

  「不如你現在就演示給我看一下，說不定，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建議！」

  顧白不耐道：「都說了，這還只是一個雛形！一個想法！還沒有開始嘗試！麻煩你不要再來打擾我，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說完，扭過頭去，閉上雙眼，故意發出響亮的鼾聲。

  「切，真沒意思……話說回來，顧白，你覺得你這一趟有沒有收穫？」

  「……有。」

  聽到顧白的答覆，八岐魂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坐回原位，輕笑道：「有就好，在往後的日子裡，我對你的訓練可不會降低難度，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唉，真希望你能夠儘快變強，到時候，我一定要跟你來一場暢快淋漓的戰鬥，你可別讓我失望呀。」

  顧白微微睜開眼睛，斜了她一眼，卻沒有再說什麼，而是重新閉上雙眼，很快便進入夢鄉。

  旋即，仿佛夢中囈語般，他輕輕地吐出幾個字，「八岐魂，我必殺你。」

  聽到這話，八岐魂先是一愣，隨即摘下修羅面具，露出俏麗的面容，嘴角高高揚起，黑白分明的雙眸，散發出讓人望而生畏的懾人精芒。

  「非常好，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