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扮演

  「嘿！夥計！看見你還好好的，我這心裡總算是踏實了！」

  聽到有人向自己打招呼，顧白扭頭看去，笑道：「我當然不會有事，話說回來，山姆，來得倒是挺『及時』嘛。」

  「喂喂！白谷！你這話是在諷刺我嗎？拜託！我可是冒著闖紅燈的風險，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幫警察的。」

  顧白淡淡一笑，打斷道：「不，山姆，對你來說，那些罰款根本不算什麼，畢竟，你還可以找人報銷。」

  

  「……」

  山姆沉默幾秒，忽然一拍額頭，作恍然大悟狀，喊道：「對呀！我居然忘了！我可是為了救人才闖的紅燈！公司必須得為我的義舉報銷！否則，我就找律師告他們！」

  「據我所知，在這個國家，要想找律師打官司，需要付出的酬金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顧白意味深長道：「尤其你要告的對象，還是一家『公司』，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大。」

  聽到他的話，山姆隨之苦笑一聲，回道：「我，我就是開個小小的玩笑，夥計，你至於這麼認真嗎？」

  顧白張了張嘴，正要說話，一旁的湯姆遜粗暴打斷道：「夠了！你們之間的閒聊到此結束！你！對！我說的就是你！戴眼鏡的，跟我們回警局！」

  說完，他又沖山姆喊道：「至於你，也跟我們走！」

  山姆圓睜雙眼，連忙擺手道：「不了，不了，警官閣下，我，我就不用了吧，我就是帶個路……」

  「少廢話！難道你不想要你那輛該死的計程車了嘛！」湯姆遜語氣不善道。

  「出，計程車？」山姆愣怔幾秒，隨即反應過來，忙賠笑道：「要要要！我當然要！多謝警官！多謝警官！」

  「哼！」

  湯姆遜冷哼一聲，轉身往自稱血腥傑克的歹徒頭子走去，抬起腳，狠狠地踹了一下對方的腰側，冷冷道：「喂！販毒的社會殘渣！還不趕緊給我起來！誰讓你趴在地上的！快點！」

  「……fu、ck。」

  聽到對方竟然還敢低聲咒罵自己，湯姆遜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當即連踹幾腳，直到對方氣息奄奄，口吐血沫，方才停下。

  「媽的，感覺自己像是在踩一坨狗屎似的，啊呸！」說完，他將一口濃痰吐到血腥傑克滿是傷痕的臉上。

  正好目睹這一幕的顧白，不禁皺起眉頭。

  一旁的山姆見狀，還以為他是不滿湯姆遜的做法，出聲勸道：「白谷，那傢伙純粹是自作自受，誰讓他是個殺人狂，那個警察也算是在為受害者出口惡氣，根本用不著可憐他。」

  不等顧白回話，湯姆遜回頭看向他二人，冷笑道：「那個黑鬼說得沒錯，這傢伙就是一個沾染了無數無辜受害者鮮血的殺人狂，而且還販賣毒品和放高利貸，逼迫欠債人的妻女去當妓女還債，你可憐他，純粹是浪費感情！」

  聽到黑鬼兩個字，山姆原本無害怯弱的目光中，驟然變得冰冷，一股似有似無的殺意從他體內升騰而出。

  雙眼緊緊盯著湯姆遜得意的笑臉，他緩緩地踏出了第一步，就在這時，一隻溫暖有力的手搭上他的肩頭。

  「冷靜點，山姆，你現在扮演的是一個性格怯弱，熱心腸的好司機，襲警這種行為，實在不適合你當前的身份。」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令山姆心頭一震，猛地扭頭看去，正好對上顧白平靜無波的目光。

  為了不讓警察覺察自己的異樣，山姆竭力控制住呼吸的節奏，壓低聲音道：「白谷，你在胡說些什麼，你說的扮演是什麼意思？我，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要襲警了？你，你可不能冤枉我呀！」

  「呵呵，不錯，掩飾得相當及時，我想那個白痴湯姆遜肯定不會察覺到的。」仿佛自言自語般，顧白笑著說道。

  「……」

  顧白直接無視已是滿頭冷汗的山姆，轉而對桑德拉好奇問道：「警官，能不能麻煩你解釋一下這個『血腥傑克』是什麼情況？」

  桑德拉張了張嘴，正要回答，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的敗績，不禁冷哼一聲，背轉過身，只丟下一句話。

  「將他們押回局裡，立刻！」

  「是！警長！」

  ……

  舊錦山警察局，天花板上的吊扇悠然地轉動著，燈光明亮，有一部分警員因為手頭上的大案要案，忙得不可開交，滿頭大汗。

  剩下的閒極無聊，待在各自的座位上，享受著甜甜圈與加糖奶茶的高卡路里雙重套餐。

  「夥計們！看看我們抓到了誰！『血腥傑克』以及他的同夥！」

  湯姆遜的高聲大喊，瞬間吸引了警局內所有警員的注意。

  一名地中海老警長走了過來，用懷疑的目光，審視了一番頭戴骷髏面罩的男子，大約過了三十秒，沉聲道：「不，湯姆遜，很不幸地通知你，你抓錯人了，這傢伙根本不是什麼血腥傑克。」

  「麥可……先生！你在胡說些什麼！你連他的臉都沒有看到，憑什麼可以斷定他不是那個殺人瘋子！」

  對於老警察隨口一句話就否定自己，湯姆遜很是不悅，但礙於對方的警銜比自己高，只得竭力維持住自身形象，以免落個蔑視前輩的污名。

  「這傢伙的外號叫做貂鼠，至於他的名字，我已經懶得再說，在他背後有三處槍傷，右邊小腿內側有被子彈擦到的燙傷疤痕，左邊大腿有道約五厘米的刀疤。」

  老警察冷冷道盯著湯姆遜，語氣生硬道：「小子，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我能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這個王八蛋，不知道被我和我的人抓了多少次，剛剛說的那些傷痕，全他m的是老子乾的！你覺得，我會認錯人嗎？」

  聽完老警察的話，湯姆遜不由得低下頭，回道：「對不起！麥可先生，我，我不敢質疑您的判斷，真的很對不起！」

  「哼！」

  麥可當即冷哼一聲，轉身回到原位，重新拿起檔案，繼續翻閱。

  其餘警員紛紛收回目光，查案的查案，吃東西的吃東西，生怕步上湯姆遜的後塵，成為麥可下一個攻擊的目標。

  在這家警局裡，除了局長和副局長外，有兩個人是絕對不能招惹的，一是背景深厚，脾氣火爆的桑德拉女警長;二是這位破案無數，經驗豐富，且脾氣古怪的麥可.赫德森老警長。

  令警員們津津樂道的是，這兩位警長之間，經常會因為爭奪同一起案件的調查權，鬧得不可開交，有些時候，甚至嚴重到需要局長親自介入，居中調和。當然，調和往往會偏向於桑德拉。

  可以說，麥可.赫德森是舊錦山警局裡唯一一個不把桑德拉的背景放在眼裡的人。

  但耐人尋味的是，桑德拉最為敬佩的人，恰恰就是這個脾氣又臭又硬的麥可.赫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