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反對留下孩子

  湖州的汛期將至，知府的摺子快馬加鞭遞到皇宮，早朝上，皇帝提起此事，詢問有誰願意前往處理。

  孟聿修出列，低首道：「陛下，臣對水壩略知一二，請旨前往。」

  「准。」皇帝同意了。

  孟聿修道：「修建設施，需要鑄造術精通的人，帝京以往都是派鍛造師隨同，但防汛水壩每過一年，都有耗損大量財力人力，不如一勞永逸。常離離的鑄造術非比尋常，她配合工人搭建設施，國庫也不會無故虛空。」

  孟聿修在帝京，還是有幾個關係好的大臣，都幫他說話，至於其他大臣，有蕭凌守的提點，此刻也順從眾意。

  禮部尚書道：「陛下，將軍所言極是，水壩若能多維持幾年，國庫也無需每年撥出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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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常離離一命，本是暗中鍛造武器，不曾想……皇帝沉聲道：「朕可以答應你，如若她不能修復水壩，連帶先前的帳，朕會一筆清算！」

  皇帝聖旨傳到大牢，在牢里過得有滋有味的常離離也被放出，指腹的墨跡還沒幹，一陣寒風吹來，她縮了縮脖子，嘟囔一句「真冷」，有一件披風搭在肩上。

  「走吧，我們回家。」

  孟聿修攔腰將人抱起，常離離雙手勾上他的脖子。

  牢里那半個月，孟聿修每隔幾天就會出現，每次都會帶很多好吃的，知道皇帝要她畫武器圖，讓她示弱同意，好好照顧自己。

  將軍府內，下人備好熱水，常離離舒舒服服的躺進水中，隨後將桌上菜餚一掃而光。

  「將軍呢？」

  「湖州那邊的人催得緊，將軍交代後事去了，打算兩個時辰後動身。」

  「他怎麼都不告訴……」

  話說到一半，常離離消了聲，依稀記得孟聿修在馬車上跟她說過，只是那個時候她太困，沒怎麼在意。

  「我有事出府一趟，很快就回來。」常離離起身要走，下人想跟，常離離一個眼神制止，「你們都別跟著。」

  知道她懷孕後，孟聿修看護得緊，經常安排幾個人護著她，雖然很高心孟聿修緊張她，但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極其不自在。

  常離離順著街角往陸家當鋪走，店門嚴實關著，她愣了一下，上前一步就被人拉住。

  那人帶著斗笠，看不清楚面容。

  「跟我來。」

  是郭妍，常離離聽出她的聲音，一臉凝重的跟著走，在一處偏僻荒廢的宅院停下。

  郭妍說：「百悅樓已經被端了，當鋪不能再出意外，那裡連接八方地道，一旦被人發現，我們將會元氣大傷。」

  常離離恍然點頭：「我找婆婆。」

  「她就在裡面。」

  郭妍推開宅院大門，裡面是截然相反的乾淨。

  「阿離。」婆婆顫巍巍朝她走來，常離離握上婆婆的手，婆婆喜極而泣：「出來就好，出來就好……」

  常離離寬慰：「我命大得很，不會有事的！婆婆，你就別擔心了。」

  陸姨從房間裡走出，看常離離的眼神，竟是說不出的複雜。

  常離離說：「等我從湖州回來，我要帶婆婆走。」

  「三頁門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

  常離離搖頭：「我相信你們人是好的，但你們做的事太危險了，婆婆只是一個老人家，你為什麼要把她捲入？世道已經變了，你必須要接受事實。」

  「變了？」陸姨眉目一冷，「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誰都可以說這種話，唯獨你不行，因為你是——」

  「馨兒！」婆婆高喝一聲。

  陸姨甩袖：「你只是一個外人，加入我們，你才有資格這樣說！」

  「我絕對不會加入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常離離態度堅定，拉著婆婆去一旁說話。

  婆婆看著陸姨，確定她不會說出驚人之語，將心放回肚子裡，詢問她最近有沒有在牢中受委屈。

  常離離昂頭道：「孟聿修在，哪有人敢欺負我？」

  婆婆緩緩點頭。

  「不過……」常離離躊躇了一下，婆婆盯著常離離，常離離臉頰紅彤彤的，「我有了他的骨肉。」

  婆婆眼前一黑：「你怎麼能懷上他的孩子？！」

  「為什麼不能？」常離離疑惑的問，「他愛我，我愛他，孩子雖然來得早了些，愛一點都不會少。」

  「你非要氣死婆婆才干休嗎？我怎麼跟她交代？不管如何，你們不能在一起！」婆婆氣得語無倫次，「你如今還是未出閣的姑娘，怎麼可以懷上？！」

  劈頭蓋臉一頓訓，常離離難掩心中委屈：「他早就想娶我，等湖州的事結束，挑個良辰吉日，我們就成婚。」

  常離離和婆婆的爭執聲很大，陸姨聽了幾句，激動的情緒引得內傷復發，險些嘔出一口鮮血，「阿離，你聽我的，這個孩子絕不能要！」

  陸姨強硬，不容商量，常離離立即護住小腹，扭頭去看婆婆，婆婆和陸姨站著一起。

  常離離不可置信的睜大眼：「這是我的孩子，你們憑什麼傷害他？婆婆，我還是不是你最疼愛的孫女了？為什麼你會答應讓我難過的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常離離眼眶通紅，扭頭跑開。

  「你讓婆婆怎麼告訴你真相？」婆婆眼前發黑，哀道，「馨兒，她性子倔，為保護孩子，怕是會躲著我，你去看看阿離，不久後就要離開京城，我放心不下她……」

  陸姨恨道：「她肚子裡的孽種——」

  婆婆驚聲：「你想要阿離死嗎？！你想想她剛才那副樣子，孩子若有事，她怎麼可能活得下去？」

  常離離跑回將軍府，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口的孟聿修，猛地撲進他懷裡，倔強的熱淚打濕了衣袍。

  她想破腦袋都想不通，婆婆為什麼這麼反對她和孟聿修在一起，明明……之前挺喜歡他的啊！

  「誰欺負你了？」孟聿修眸光一冷，滲人的寒意惹得看門的下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是婆婆。」常離離語帶哽咽，「她不要我留下孩子，不要我和你在一起，這是為什麼啊？孟聿修，你告訴……嗚嗚……告訴我我好不好？我不想和婆婆分開。」

  孟聿修不說話，大手按著她的腦袋靠在胸口，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