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滿地白骨鋪就的路
2024-06-02 06:18:48
作者: 珊珊來遲
聞言,孟聿修露出滿意的表情,說道:「我相信你。」
常離離笑容嬌俏,摟著他沒有鬆手。
孟聿修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既然如此,你儘快告訴蕭凌守,讓他不要常送東西來,這樣會讓人懷疑大皇子和本將軍結黨營私,對他對我都不好,況且我這將軍府什麼都有,他就不必操心了。」
常離離猛然鬆開手坐直了身體,睜大眼睛盯著孟聿修看了一會,才緩緩道:「狐狸尾巴藏得可真深喃!」
孟聿修卻微微昂首道:「我只是說一個事實。」
雖然根本就是拿來擠兌蕭凌守的理由,但也不是空穴來風。
況且眼下正是緊要關頭,什麼時候參加第三關的考驗,還得看孟聿修的安排呢。
她立刻換上乖巧的神情,點頭道:「我覺得此言有理,是我疏忽了,之後一定會注意的。」
孟聿修有些詫異地抬眸質疑地看了她一眼,常離離立刻補上一句:「我保證!」
然後看著桌上沒搬完的書,常離離拿起一本,眉頭微皺,一本正經地讀了起來,旁若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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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聿修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地道:「怎麼樣?這些書看得差不多了?」
常離離覺得他這個問題就很微妙,這要是說看的差不多了,似乎太不謙虛了,這要說還差得多,好像也不行啊。
她眉頭皺得深了些,思索了一會才沉吟道:「嗯……怎麼說呢?我這些書的確看得差不多了,但是我不知道夠不夠應付機關陣。」
說完她緊張地看著孟聿修的臉色,等著他的回答。
「準備永遠都是不夠的,這種事情防不勝防。」孟聿修目光有些悠遠地道。
常離離的失望之色溢於言表,聽這話,她還得繼續研讀更多的書呢,可時間一長,她便覺得這樣的等待遙遙無期,總是擔心孟聿修會變卦,也擔心婆婆之後會改變主意。
她盯著書本,心不在焉,沒發現孟聿修轉頭看向他,目光沉靜溫柔,裡面包裹著寵溺與無奈。
他嘆了口氣道:「但是也不可能就這麼一直準備下去,三日之後,我們就去機關陣。」
常離離驀然轉頭,看著孟聿修,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害怕嗎?」孟聿修溫柔地道。
後者卻是頭搖得像撥浪鼓,丟下手裡的書,幾乎是跳了起來,笑聲灑滿了整個院子。
「那倒沒有,就是沒想到這一天真的到了,天啦!學習機關術,那可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也太幸福了吧,先是做了一直想做的鑄造師,現在又要去學機關術了,真是像做夢一樣!」
她在孟聿修面前,高興得手舞足蹈。
孟聿修本來心裡滿是擔憂,方才問的那一句,與其說是問常離離,不如說是問自己,是他自己在害怕,害怕眼前的人,會有危險。
他有時候不知道這樣孤注一擲,是不是對的。
可是此時看著常離離開心的模樣,他覺得自己不會後悔這個決定,之後的事情會變成什麼樣,他都會陪著她一起走,只為這樣的笑容,不會從她的臉上消失。
廚房之中,婆婆手裡端著一碗薑湯,站在廚房的門邊。
手上的薑湯已經不是滾燙的了,她已經站在這裡許久了,這些日子她過得很不安心,但是看著離離開心的樣子,她覺得,也許這就是宿命吧。
只有做自己想做的事,這一輩子才會真正的開心,她又怎麼忍心阻止她呢?
婆婆轉身走回廚房中,放下了手裡的薑湯,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嘴裡喃喃:「你可一定要保佑她平安無事啊!」
深宮之中,蕭凌守還坐在桌旁,目光失神地看著手裡的輕薄上信紙,上面的字跡很不工整,甚至可以說是,歪七扭八,難以辨認。
不過寥寥幾行字,蕭凌守也是看了好一會,才全部看完。
他臉上霜雪微微消融似的笑容,自己也未曾意識到。
可下一刻,他的臉色迅速變冷。
多年前的記憶紛至沓來,他已經不記得多久未曾與人如此熟絡地說話,更別說通信了。
第一次遭遇刺殺是什麼時候呢?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時,他年幼無知,還在為自己的皇弟早夭而難過哭鬧。
那柄本該刺穿他小小身體的長劍,刺穿了皇后的肩膀,而這場刺殺的始作俑者,是那個早夭皇子的親身母親。
她這麼不要命地要殺蕭凌守,據說是因為,她孩子的早夭,是皇后一手造成的。
那時的蕭凌守,恐懼而絕望。
可不等他緩過神來,一個個置他於死地的陷阱,雨後春筍般朝他湧來。
絕望至極的他,在經歷過這一切之後,終於對著一切變得冷漠,對付起來也是迎刃有餘。
而他的每一個皇弟皇妹,要麼出生不順利,要麼活不過豆蔻年華。
他還記得自己的皇妹,明婧公主,那個總是纏著她叫她哥哥的小女孩,最後也死在了最美好的年華。
他知道一切是怎麼回事,也曾找自己的母后質問過,明婧是一個女孩子,難道也會對自己的地位有威脅?會同他爭奪皇位?
皇后冷淡的回答讓他心寒,只道是明婧同他太過親密,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又說皇上如此疼愛她,甚至讓明婧同他一起學習讀書,對於別國的求親,也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保不准有立明婧為儲君的想法。
蕭凌守曾一度覺得自己的母妃瘋了,也許她說的都是對的,可她又何曾問過他,他真的想踏著滿地的屍骨,登上皇位嗎?
在那樣暗無天日的日子裡,他滿心想著逃離,每日唯一覺得安心的時刻,便是跟著師父學習武藝的時候。
那師父是從小,他的父親,指派給他,教他武功的。
隨著蕭凌守長大,皇上對蕭凌守一如不如一日,從最初的喜愛,變得漠不關心。
而最終,那如同噩夢般的一日,也如期而至。
師父的長劍,刺穿了他的胸口,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那個從來都面目慈愛的男人。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個人從小便如父親一般陪在他的身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現在居然要殺了他?
那男子眼中無悲無喜,只有沉靜……沉靜……
「你活著,只會有更多的人會死。」他面無表情地道,仿佛在說著旁人家的恩怨,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