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異形雙扭簧

  院子裡的三個大漢連連點頭，面對東看西看的常離離，比面對孟聿修時還要恭敬。

  其中一個大漢主動上前打照顧：「常姑娘，我叫陸青，你有什麼事，隨便吩咐我。」

  另外兩個大漢也跟著上前介紹自己，如是說。

  常離離現在的樣子很認真，孟聿修發現她只要遇到和武器沾邊的事，總是很認真。

  「陸師傅，你有沒有發現，你做的這些匕首，根本沒有做出草圖上的雛形？」常離離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我……這兩個匕首，我怎麼也想不通，怎麼樣才能連接在一起，還能像你圖上畫的那樣用。」陸青為難地說。

  常離離無奈，她一時也想不出，兩個匕首之間要如何處理。

  她先看了看屋子裡的器具，許多許多的工具，看起來都十分精巧，她臉上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足的笑容。

  起先她拿著一樣東西便詢問用途，可擔心太多，這麼問下去也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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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離離便找陸師傅要了介紹各種用具名稱和用途的書籍，看了一會，她突發奇想，詢問陸師傅，有沒有那種收羅了各種零件的書，陸師傅說有，她便要了來看。

  看著想著，直到晌午，她找終於找到了想像中的零件：異形雙扭簧。

  「異形雙扭簧？」陸師傅一行人看著那個精巧的彈簧，驚異，「這……這也太難做了吧。」

  異形雙扭簧是由兩個彈簧體組成，並且擁有兩個連接臂，用來連接兩個物件，兩個連接臂連接兩個限位槽，讓兩個物體可以同時保持平穩的運動，最後可以同時恢復原位。

  但要做起來，卻很難，對於他們這幫鑄造刀劍的糙漢，更是難如登天。

  「沒關係，我來做，你們只要給我搭把手就好，不僅要做出來，還得做得如同指甲蓋大小。」常離離絲毫不氣餒，說出的話語也輕巧。

  幾個鐵匠師傅卻露出難色，直到他們看見常離離當真做出了一個如同指甲蓋大小的精緻物什，才看到了希望。

  做成指甲蓋大小的粗略原型，倒是容易，可打磨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第一個常離離就是磨著磨著就碎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甚至之後的每一個，都碎了，過了晌午，到了黃昏，直到深夜，那小小的零件，碎了一地，沒有成功打磨出來。

  鐵匠師傅們垂頭喪氣，常離離也有挫敗的感覺，她想不出哪裡做錯了。

  她不甘心，自己繼續做下一個。

  她的臉上和身上都染上了黑灰，卻完全沒有狼狽之感，反倒像一個專業的女鐵匠。

  處理完公事的孟聿修推門而入，常離離都沒有注意到，他便看著她嘗試著打磨，可惜，彈簧還是碎了。

  她氣惱地把手裡的碎物丟到地上，抬腳踩了踩地上一層彈簧的屍體。

  孟聿修忍不住笑了，常離離這才轉頭看他。

  他收斂了笑容，抱臂說道：「如此精妙的武器，世上怕是沒有多少，應是頂尖的鐵匠打造出，你不過第一天接觸這些，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已經很好了，若是你一天便成功做出這武器，讓別的鐵匠，還有什麼活路？」

  常離離這才發現已經是星光漫天了，她呼出一口氣，說道：「也是，這麼好的東西，就算是頂尖的鐵匠，也要花上許多功夫的。」

  她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想到了什麼似的一拍腦袋急切問道：「婆婆得四處找我了，我得趕緊回去。」

  「我已經讓人給她報過平安了，說你今日會平安回去的。」孟聿修好笑地說。

  常離離呼出一口氣，說道：「你不早說，我覺得剛剛那個就要成功了，我再試一次。」

  陸師傅心疼地看了常離離一眼，佩服她的不厭其煩，起身去給她幫忙。

  到了打磨的環節，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地看著，雖然心裡覺得，等待他們的應該還是失敗。

  這一次，彈簧沒有碎，異形雙扭簧，做出來了。

  「做出來了，做出來了，你看見了，孟聿修，我做出來了！」常離離興奮地跳了起來。

  孟聿修卻沒有喜笑顏開，而是第一時間衝到了常離離面前，將她和陸師傅等人分隔開。

  他下意識地覺得，她如此高興的情況下，應該是逮人就抱的吧。

  果然，常離離就撲到了他的身上。

  陸師傅等人臉僵了僵，都識趣地退開了些。

  常離離小心翼翼地把成品放好，大咧咧地跟幾個鐵匠師傅告別，往院子外走去。

  孟聿修領著她上了馬車，不解地說：「你雖為女子，卻有這等才能，就是許多男子都比不上，我看你也挺喜歡這些，為什麼不去鐵匠鋪好好學學這手藝？何苦流落到青樓？」

  累了一天的常離離，心情卻很好，停止繼續哼的小調說道：「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是只要我一碰這些東西，婆婆就生氣，那可不是一般的生氣，大概是因為我是個女子吧，我時常痛恨自己不是男兒身。」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孟聿修心裡的感覺有些怪異，不知怎地，他卻是不大喜歡她這麼說，下意識地接口：「我倒覺得，你是個女子挺好。」

  「啥？」常離離詫異，揣摩了一下這句話，想起了一些面紅耳赤的畫面，忙道，「你……你在想什麼呢！」

  孟聿修一臉無辜：「我當真是這麼覺得……」

  「閉嘴！今天的事，你得幫我保密，不能讓婆婆知道。」常離離紅著臉岔開話題。

  「哦？」孟聿修卻不友好起來，「你想堵住我的嘴，得拿出來點什麼來堵。」

  常離離皺眉：「啊？我好心幫你，你還倒打我一耙，有你這麼恩將仇報的嗎？」

  孟聿修慢條斯理地說：「好說好說，你想想要不要拿出點什麼。」

  常離離小腦袋瓜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暖黃色的燈照亮她的臉，她嘟起嘴一把抱住自己說道：「我告訴你，要錢沒有，我也不會出賣色相的！」

  孟聿修卻眯起了眼睛，目光黏在她的身上，從頭到腳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