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樣也買不起

  將軍府里，一派平淡。

  婆婆躺在床上，幾度想掙扎著坐起來，卻被常離離按在了床上。

  「婆婆你躺好就行了，孟將軍心善給你請了大夫，你就安心等大夫給你診治吧。」常離離臉上洋溢著笑容。

  「我是勞累慣了的人，這麼躺著不習慣。」婆婆嘴裡說著，卻拗不過常離離。

  這真是因禍得福啊，雖然沒了傍身的銀錢，還險些丟了小命，但是眼下她和婆婆不會流離失所了。

  其實孟聿修這個人，也挺好的。

  想到他，就想到那一夜綺麗的風光，常離離漲紅了臉，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小廝領著大夫到了屋子裡，常離離熱情地招待。

  「大夫你快給我婆婆看看，她經常頭痛，胳膊和腿也是一到陰雨天就疼。」

  大夫走到床邊，常離離立刻端了凳子來給他坐下。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花白鬍鬚，號完脈又看了婆婆的臉色，淡然地說：「不礙事，姑娘不要擔心，老人家沒什麼大毛病，這腿和胳膊是再尋常不過的風濕之症，只須每日以艾草熏蒸，方可除了濕氣與寒氣。」

  常離離乍喜：「這個簡單，艾草也不貴，婆婆你聽見沒？你這病根本沒什麼大事！」

  婆婆的眉頭也鬆了松。

  「這手腳的毛病不大，頭疼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只是太過操勞，有些衰弱罷了，我這就開副方子，只要按著藥方服藥，避免過多操勞，大喜大悲，好生調理，會慢慢好的。」

  大夫說得胸有成竹，另外兩人更是高興，可是等大夫開完了藥方，交到常離離手裡，她僵住了。

  「何首烏……鹿茸……海馬……」常離離念叨著藥方，雙手微微顫抖。

  「這……這些藥可都是絕頂名貴的啊！這……病我不瞧了，離離，我不礙事的。」婆婆從床上爬了下來，惶恐地說。

  常離離連聲安撫：「婆婆你別慌啊，這銀子的事兒我會想辦法的。」

  「離離，可別讓我這個老婆子拖累你了。」婆婆愧疚地抓住常離離的手。

  「婆婆你坐下，我去送送大夫。」常離離抽出手來，將她按坐在板凳上，拉住納悶的屋子就出了門。

  這大夫是京城最好的大夫，用藥也是大夫中最貴的，聽說是來將軍府給人診脈，將軍府怎麼會差銀子呢？他也就放心地開藥。

  沒想到常離離卻壓低聲音為難地說：「大夫，你看這藥材，能不能用些便宜的藥材替代啊？」

  「替代倒是有得替代，這藥效我可不能保證，他日有什麼問題，你們可別來找我說我的不是……」

  「那算了，謝謝大夫了。」聽說藥效要大打折扣，常離離也不再多說了，客氣地把大夫送了出去。

  大夫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囑咐道：「我告訴你啊，這些名貴的藥材別有許多藥店沒有，就是有也不一定是真貨，你最好是到名益閣去買。」

  常離離心道，這大夫不會是和名益閣串通一氣來騙錢的吧？

  想了想又覺得這些人不敢騙將軍府的人。

  她攥緊了手裡的藥方，往將軍府的前院跑去。

  婆婆含辛茹苦地把她拉扯大，落下這一身的毛病還不是因為她，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婆婆過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一路上她都在向將軍府里的小廝丫鬟大廳孟聿修的去向，還順便詢問了那名益閣是什麼地方。

  她這才知道名益閣是京城最好的藥房，大夫所言居然頗有道理。

  知道孟聿修在後院習武，她又忙不迭地跑到了後院。

  恰逢孟聿修在院子裡練劍，一身利落的淡青色衣裳，長劍在手被舞得凌厲生風。

  後者看的呆了，心說這孟聿修不僅是長得英俊好看，而且還越看越好看，難怪京中女子為他傾倒，現在就連她，居然也有點貪戀他的美色了。

  冷光乍現，孟聿修手裡的長劍朝著常離離飛了過去，釘在了廊邊柱子上，沒入半寸。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長廊上的常離離，冷然道：「看夠了嗎？」

  常離離動了動眼珠子，膽戰心驚地看了看那長劍，劍鳴之聲還在耳側，她不由地離開一些。

  她心裡的想法立刻變了，她決心收回孟聿修這個人挺不錯的這個想法，這殺伐果斷之人就是可怕。

  「將軍你這也太沒有分寸了吧，你瞧瞧這柱子，修葺一下又是不少的銀兩，正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您要是有閒錢拿去給需要錢的人。」常離離朝孟聿修走去，討好地說。

  孟聿修饒有趣味地看了她一眼：「需要錢的人？比如……」

  「比如我啊，將軍，大夫給婆婆開了藥，可這藥我一樣都買不起，您就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婆婆要是在這裡出了事，不也有損將軍府的聲譽嘛。」

  聽著常離離無恥的言論，孟聿修不置可否，他拔下柱子上的劍，仔細看了看，像是怕柱子損了劍似的。

  「你在威脅我？」他目光微冷，審視似的看向常離離。

  常離離忙不迭地擺手：「怎麼會呢？怎麼可能呢？我再不識好歹也不敢對您出言不遜啊，這樣，您借點錢給我，日後我保准還你！」

  她說著豎起三根手指，大有對天發誓的派頭。

  孟聿修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她在這將軍府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但是他不知怎地就是不想乾脆地答應她，就是想看看她著想盡辦法的模樣。

  「這要我怎麼相信你？萬一你拿了錢跑了怎麼辦？」孟聿修往房間走去，隨口說。

  常離離覺得他這是在蹬鼻子上臉，但是有求於人，她只能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不敢發作。

  兩個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又周旋了片刻，常離離終於按捺不住了，眼看就要大發雷霆，孟聿修突然說道：「你直接去名益閣拿藥吧，他們名益閣欠了我們將軍府很大的人情，你只要說是我府中的人，他們會幫你把藥包好的。」

  常離離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詫異又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