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他懺悔，他祈禱

  「一！」

  唐白峰全身的注意都在墨楚淵身上，哪裡料到鳳琉璃還會有什么小動作。

  這一聲落下，發生的事情有很多。

  墨楚淵手中的令牌拋向唐白峰，唐白峰的目光正緊隨著那道拋物線，鳳琉璃卻已經在手中摸出了自己一直藏在身上的利刃，毫不猶豫的轉身，一把利刃就命中他的心臟。

  「你……」

  唐白峰的肌肉記憶比腦子快，抵在身後的長纓也一把刺穿了鳳琉璃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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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的嘴邊同時溢出鮮血。

  唐白峰不可思議的看著鳳琉璃，強烈的不甘讓他還沒有咽氣，而是怒道：「你可知你身上的毒，是鳳羽山莊的雙環毒。若是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鳳琉璃看了一眼刺穿自己身子的長纓，知道這一下全憑唐白峰的潛意識。

  「我知道。」她神色淡淡，看了一眼天際，突然笑了一聲，看向唐白峰道，「我終於報仇了。我也早就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你當年想要置我於死地的時候，下的混毒早就破壞了雙環毒的羈絆。我活不了多久了。」

  唐白峰瞳孔一縮，卻是說不出話來了，生命力也在慢慢的流逝。

  鳳琉璃沒有選擇一劍要了他的命，而是要進一步摧毀他成就大業的野心，「我死了，那三千的機甲人就也不復存在了。你沒有這張王牌，便什麼都不是。」

  「璃兒！」墨楚淵衝到鳳琉璃的面前，顫抖著雙手，卻一時間不敢扶向被刺穿的鳳琉璃。

  鳳琉璃回望了一眼墨楚淵，又看向一臉呆滯的唐白峰，嗤笑道：「真是遺憾，居然是用這種方式了結了你，太可惜了……」

  話音剛落，鳳琉璃的眸中帶著最後的仇恨，直接刺穿了唐白峰的心臟。

  唐白峰痛苦一聲，瞪大了眼睛，不甘的死去。

  沒有人在意他死前會想些什麼。

  鳳琉璃深深的呼吸一口，手握上唐白峰的長纓，竟是一把抽出，飛濺的血液染紅了墨楚淵的雙眸。

  「璃兒……」

  鳳琉璃跌落在墨楚淵的懷裡。

  「快，快去尋醫師！」墨楚淵捂上鳳琉璃的傷口，想要阻止鮮血的流淌，又連忙轉頭朝自己的將士咆哮。

  將士們頭一次見到如此慌亂的君上，卻也是第一時間去執行。

  鳳琉璃仰望著墨楚淵的臉，發現他的臉色比自己還要難看，連呼吸都是急促的，甚至眼眶也變得飄紅起來，猩紅著的雙眸猶如凶獸一般恐怖。

  可他的身子卻在劇烈的發抖如同篩子一般。

  「璃兒，你撐住，你不能死。」墨楚淵哽咽著，眼神一直盯著鳳琉璃的傷口。

  他想要拼命的堵住鮮血流出，卻是無濟於事，反倒弄疼了鳳琉璃，也沾了一手的鮮血。

  鳳琉璃看著那個曾經那個光芒萬丈的一國之君，如今卻抱著自己跪在地上拼命的挽留自己的生命，如此狼狽的一幕，讓她深深的後悔了。

  後悔自己不應該拖著讓墨楚淵看見自己送死的那一刻，這對他來說是何等的殘忍？

  在她決定送死的那些日子裡，她茶飯不思，做好了一切後事的準備。

  鳳羽山莊沒有機甲人，便再也不會遭人覬覦，她早就與秦二伯交代好了，將莊中的大小事務全權託付給他。

  她對著人世間沒有太大的留念，可唯有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最最放不下的。

  「對不起……」鳳琉璃心中的千言萬語，最後只能化成這三個字。

  墨楚淵全身顫抖，喉嚨里像是堵了酸澀的血塊，訓斥她道：「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事情不與孤商量？為什麼要騙孤你身上的毒已經解清了？你把孤當成什麼了？你憑著一腔孤勇，算計了一切，你可曾把孤放在心上過？為孤考慮過？」

  墨楚淵越說越激動，胸腔不停的起伏。

  他已經漸漸感受到鳳琉璃的身子逐漸冰涼……

  就是把你放在心上，所以我事事為你考慮啊。

  鳳琉璃看著這樣的墨楚淵，說不出口。

  墨楚淵一哭，她也忍不住落淚。

  這些事情壓在她心尖上的時候，她又何曾好過？

  她的命運早就書寫好了，她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墨楚淵謀利。

  鳳琉璃的眼淚噗嗤噗嗤的落下。

  「璃兒，撐住，讓醫師來，醫師一定能治好你的。」墨楚淵不敢再多怪，只能強忍著眼睛的酸澀。

  「活不了了。」鳳琉璃搖搖頭，哭泣道，「雙環毒中，只要一人死，另一個人也要死。而我的毒早就攻入心臟，連師父都沒有辦法。」

  鳳琉璃腦子現在很清醒，越來越感覺不到身子的疼痛，或許說她的機能已在漸漸喪失，如今不過是迴光返照。

  「阿淵，對不起，我不能看見成為千古絕帝的那一天，我也不能…不能與你偕老共白頭……」

  「住嘴，不准說！」墨楚淵幾乎是咬住下牙硬把情緒逼下。

  他從來都未有過這種強烈的情緒，如此害怕死亡的降臨。

  他見過戰場上無數生命的隕落，也親手葬送過無數的性命。

  如今他開始懺悔，懺悔自己的殺孽太重。

  他開始祈禱，祈禱上天可以留給自己幾分善意。

  只要能讓璃兒活下來，孤願意付出一切！

  恐懼將他深深的籠罩，他感覺他要留不住懷裡的女子，他甚至感受不到懷裡人的氣息。

  「醫師呢？為什麼醫師還沒有到！」他怒而轉頭，咆哮得如同獅子一般。

  「阿淵。」鳳琉璃虛弱一笑，靜靜等死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她拼盡了全力伸著手，卻是止不住打顫。

  「璃兒……」墨楚淵看出她的意圖，連忙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想要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起她發涼的手。

  「我這輩子活的最大值得便是你了。」

  墨楚淵聽著這話，悲痛欲絕，邊哭邊笑道：「你總是這樣，機關算盡卻一點都不考慮孤的感受。偷盜軍符已是大罪，如今你又要背棄信義。你欺瞞孤，算計孤，拋棄孤，孤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不原諒便不原諒吧……」

  墨楚淵聞言，心裡一緊，感受到了懷裡的人徹底失了力氣。

  「璃兒，璃兒……」他像是個無措的孩子，拼命的呼喚著懷裡的女人。

  可是鳳琉璃已經閉上了雙眼，安靜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