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投奔沈家

  裴簡等了幾個時辰，才等到兒子歸府，迫不及待地將他喊到書房。

  「期兒，你兄長那邊可還有轉圜的餘地？」

  「父親認為呢？」

  裴子期表情硬冷，即便對待生父，態度依舊不冷不熱，「姑姑那邊難道沒有過來派人傳話？」

  裴簡自然是早就收到了太子府的傳話，也並沒有對大兒子的案件抱有希望，只是例行公事的一問，眼見最看重的兒子臉色不好，他的氣場也降了下來。

  「為父是怕此事影響了你的官途。」

  裴子期道，「我的事我自有分寸，這些不需要父親考慮，父親只肖讓裴姓人的收斂作為，否則，這次是大哥，下次是誰就不一定了。」

  裴簡立刻瞪眼，拍著桌子道，「周宴那黃口小兒還敢亂來！欺負我裴家沒人了不是！」

  裴子期蹙眉，隻眼含冷漠淡淡的看著他。

  裴簡誰都不怕，就懼怕兒子這個眼神，「你這麼看著為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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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父親都知道籌劃這一切的是周宴，您覺得太子殿下會不知道嗎？」裴子期平淡道。

  簡單的一句話，讓裴簡不寒而慄。

  周懷德放任嫡子對付裴家，這說明什麼再清楚不過。

  裴簡想到周懷德的手段，頓時冒出冷汗來，更顧不上大兒子的生死了。

  當年他的腿就是周懷德派人打斷的，如今他一把年紀的人，享享福也就罷了，當真遇到麻煩，只想置身事外。

  「你自來是個有主意的，這些事情我就不多操心了，左右裴家日後是就交給你的。」裴簡強作鎮定對兒子道。

  裴子期對父親的懦弱自私最是了解，不由冷笑，「交給我麼？裴家如今是多事之秋，若想換得裴家安穩，大哥的命不能留了，父親可介意？」

  裴簡扶著茶盞的手抖了抖，即刻冷漠道，「你……你看著辦就是了。」

  裴家最不缺的就是兒子，嫡出子就四個，他自己又妻妾成群，只要自己不受連累，又豈會在乎時候一個沒用的兒子。

  裴子期得了令，面上笑意淡漠，「如此，我就先告退了。」

  「等等。」

  裴子期頓步看向父親。

  裴簡清了清嗓子，「我聽說那徐家小姐愛慕你，眼下發生這種事，太師府也不牢穩，我看這門親還是算了吧。」

  裴子期面色深諳，「誰說我有意於徐家女了？我的事我自己自有分寸，父親管好自己吧。」

  說完，提步出了書房。

  ——

  太師府的祠堂。

  徐柔雙手抱膝蹲坐在角落，四周是散落一地的書卷，就連研好的墨汁也潑撒了滿地。

  徐太師回府後，一怒之下將她關入了祠堂，抄御書卷，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

  可徐柔一心記恨的罪魁禍首，又哪裡會覺得自己錯了。

  徐太師見她毫無悔過之意，怒不可遏，乾脆將祠堂上了鎖，並派人在外面把守，就連胡氏也被無情的鎖在門外。

  徐柔自從有了身子，情緒本就不穩定，再加上肚子裡的孩子來得並不光彩，偏偏這個時候，又被人潑了一身髒水，許許多多的意郁無法得到疏解，悶在心口，讓人發狂。

  她發了好一通脾氣，將送來的冷菜冷飯都通通打碎了。

  徐太師聽到下人的回覆，自知之孫女已無藥可救，乾脆放任不管。

  夜晚，祠堂外面守衛鬆懈，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是鑰匙開鎖的聲音。

  徐柔不耐煩的抬起腦袋，卻見小小的身子從外面溜進來。

  她看清了來人，臉色更加難看，「你來做什麼？」

  來的人是徐彬，孫姨娘所出，徐柔的庶弟。

  徐彬今年八歲，已經入了學堂，雖然是庶出，卻是徐家唯一的男丁，也是徐老太師的期望。

  他與徐柔不同，在父親離世後，生母孫姨娘受不了胡氏打壓，悄然離府，令尋歸宿。

  徐彬獨自一個人在太師府成長，自幼踏實好學，天賦頗高，更讓徐太師寄予厚望。

  在徐太師的諄諄教導下，年僅八歲的他已然超越了同齡人的學識，頗受國子監學正的賞識。

  徐彬小心翼翼的掩上房門，捧著食盒悄悄溜進來，「姐姐一天沒吃東西了，我來給姐姐送點吃的。」

  徐柔最受不了他這副模樣，「用不著你來可憐我！你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我沒有……」徐彬揪著自己的袍角，睜著一雙泛紅的眼睛，稚嫩的小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我是擔心姐姐才來的，祖父正在氣頭上，姐姐不必跟祖父置氣，待會兒我再去祖父房裡勸勸，讓祖父……」

  「滾開。」

  徐柔目眥欲裂，明明她才是嫡出，讓一個庶出的野種勸說，這簡直是侮辱她的身份。

  「你是什麼東西，用得著你來裝好心！你以為你是誰！」

  她狠狠一掌推向徐彬，徐彬毫無防備，食盒被打翻在地，裡面的碗碎了一地。

  徐彬也狼狽地退了幾步，被後面的凳子絆倒，向後栽去，小小的手心剛好軋在了瓷片上，鮮血登時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他到底年幼，痛的『哇』得一聲嚎出來。

  這動靜驚動了外面的護衛，護衛這才發現房門被打開，一擁而入，見到裡面的場景，被嚇得不輕。

  「小公子！」

  徐彬雖是庶出，但因徐太師的看重，府內卻沒人敢輕視他。

  眼見小公子流了這麼多血，護衛們來不及多想，連忙將他抱起來往外沖。

  徐柔瞧著往日看不上眼的庶弟被這般擁護，心裡的嫉妒一發不可收拾，眸中流露出更多恨意，趁亂溜跑出了祠堂。

  胡氏的院落。

  胡氏看著奔過來的女兒，有幾分驚喜和意外，「柔兒，你怎麼來了？你祖父他……」

  「母親，我要出府。」徐柔不等她把話說完就開口打斷。

  胡氏怔了怔，「到底怎麼回事？」

  徐柔來不及陳述，只冷冷道，「呵，如今我身上被潑了髒水，祖父如今愈發不將我看在眼裡了，我耗在這裡，難道要讓他關我一輩子！」

  胡氏問道，「那你是要去……」

  「沈府！」徐柔一字一頓道，「正如母親所言，我腹中的胎兒是沈家的，沈丘不敢拿我怎麼樣。相反，如果我若有本事讓他休妻再娶，那我就是左相府的少夫人，也是日後左相府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