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殺馬

  「這地方怎麼會有馬？該不會是送呈文的人就在附近？」

  「不會，」另一人肯定的打斷他，「這馬並非良駒。荀侯搜集劉茂的罪證，就是想派人在父王未察覺前呈到皇祖父面前，千里加急，會騎這種誤事的馬？」

  「也是，可這種鬼天氣，咱們轉了一個時辰，連個鬼影都沒有，眼下南城門就要落鑰了，線人消息會不會有誤？畢竟我三哥說今夜讓咱們不要輕舉妄動的。」

  「什麼時候我們周家人做事還要聽他姓裴的意見了？呵，我看他是快忘了自己姓什麼吧！若不是我當初母親嫁入太子府，你們裴家不過是個商戶，裴子期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周遭氣壓驟然變低，細密的雨聲在靜夜格外清晰。

  裴子期？

  鍾明晚屏住呼吸，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那邊的聲音還在繼續，「表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管你是什麼意思，裴子寄，你也算是個聰明人，該站我這邊、還是那個裴子期那邊，你自己掂量！」

  說罷，伴隨著一陣電閃雷鳴，突然傳來了長劍出鞘和馬匹的嘶鳴聲，悲鳴長嘯被『轟隆隆』的雷聲掩埋，又過分的安靜下來。

  鍾明晚有點不好的預感，她屏住呼吸，撥開雜草。

  血腥味隔著雨霧撲面而至，她剛剛騎來的馬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馬蹄竟被生生砍了下來。

  兩個男人已經騎馬遠去，只隱隱傳來漫不經心的對話聲。

  「表哥，你不是說送信的人不會騎這種馬嗎，那為何還要費力殺馬？」

  「不管是誰的馬，殺了總比不殺的好。」

  「哦，表哥英明。」

  殺了總比不殺好……

  一句不經意的話，仿佛是沼澤地里的毒蛇纏到頭上，讓鍾明晚感覺毛骨悚然，她緊緊盯著那倒在血泊中的暗影，眉卻蹙越深，好似眼下躺在雨幕中的是一匹馬，而又不僅僅是一匹馬。

  古代人的日子不好過，沒有權勢的維護，平靜的日子都是一種奢求吧？今天被殺的是她的馬，明天也許殺的就是她了。

  鍾明晚縮縮脖子，雙手合十為自己無辜的坐騎好一陣惋惜，可轉念想想自己的目的，便愛誰誰了，她沒有被耽擱太久了，頂著風雨找到了傳說中的山丘。

  這特麼叫山嗎？

  這頂多算個叫小土坡！

  哎，不過土坡就土坡吧，既來之則安之。

  她顧不上多想，拿出準備好的佩劍，將頭上的蓑帽往後推了推，瞬間被斜飛來的雨水糊了一臉，帽子也被吹飛了。

  雷聲滾滾，震耳欲聾。

  鍾明晚顧不得擦臉上的水，一咬牙，借著月光高高舉起了佩劍。

  好特麼冷！

  其實自己這招雷劈的姿勢也有點尬，怎麼覺得都有點像『自由女神像』。

  算了，所幸月黑風高，沒人會看見，早死早超生吧。

  鍾明晚盯著高高舉起的劍，又看著漆黑的蒼穹和不知道劈到哪裡的閃電，總覺得這一天過得有點恍惚，趕緊結束這倒霉的古代一日游，就當做了一場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