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苦秦久矣

  然而韓信一心想要見一見，在趙宸與劉伯溫那裡都是有著名號的蕭何。

  並沒有發現，或是在意這些。

  距離郡守府不遠，而又有重兵把守！

  前方蕭何的住處近在咫尺，但因為王賁的身份還在他之上！

  所以哪怕是韓信再如何急切，但也不能拍馬超過王賁的身形。

  只能按捺住內心的念頭，仿佛最後這麼幾步的路，都有些變得長遠起來。

  

  但最終還是在府邸大門前停了下來。

  一同利落的下馬。

  王賁在前，韓信稍微落後半個身位，身後是一隊精甲親衛。

  府邸大門兩邊士卒同時正了正身形。

  並齊齊喝道。

  「見過將軍！」

  走在前面的王賁點點頭，隨後領著韓信朝著裡面行去。

  走到裡面後，果然。

  到處是三步一崗，有房門的地方，更是少至一伍，多則一什！

  也許下面人也知道，連漢中的治所南鄭都攻破了。

  但卻連亂軍的首腦影子都沒見著，搜遍整個南鄭城，就差翻個底朝天。

  也就只找到一個亂軍高層的蕭何！

  他們自然是這樣重視也不為過！

  穿過兩道院子與攔門，王賁與韓信，並精甲親衛數十人，到了府邸大廳的前面。

  能看見，大廳外面，院子裡聚集起來站在一起的僕從下人。

  具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只是看了一眼，王賁與韓信就沒再關注，而是徑直走向燈火通明的大廳。

  其實大廳內的光亮，還沒有屋外多！

  畢竟廳內只是點著燈台幾座，而外面，可是隔著三步必定有一火把！

  但忽然造訪的王賁與韓信，及後面的一眾親衛，進門把外面阻隔。

  讓廳內的光亮霎時微微暗了下來。

  這讓廳內的人很有些不適應，甚至還響起了什麼東西掉了在地的聲音。

  木板鋪就的地面，踩在上面很是清脆，也很舒服。

  王賁與其身側的韓信掃視廳內。

  為首一文士打扮的蕭何正坐，兩列有孩童有婦人，皆都正坐。

  每人面前案牘上，都擺放著食鼎與筷子。

  這一幕，男人與婦孺同食畫面，倒是讓王賁與韓信二人愕然。

  不過稍微細想也都反映過來。

  二人對視，皆都面露興趣，同時把目光注視在首位的文士打扮的蕭何身上。

  而蕭何則慢條斯理的，持快往鼎內夾著，隨後遍送往嘴裡。

  甚至還有心情斟酒喝上一杯。

  半晌。

  王賁面色一變，渾身隱隱有煞氣流露出來一般。

  虎目緊盯蕭何。

  「你可是蕭何？」

  哐當！

  又是一道東西掉落下地的聲音響起，並隱約又嗚咽聲欲要發出。

  王賁、韓信往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

  原來是一小孩兒，此時正被身邊的婦人捂著嘴巴，不讓其發出聲音來。

  而察覺到王賁與韓信看過來的目光後，婦人也是渾身一顫！

  被其捂著嘴的孺子更是變得淚眼朦朧……

  饒有興趣，不過也只是微微有些興趣罷了！

  王賁沒有放在心上，復又把視線看向無動於衷的蕭何。

  良久也不見蕭何反應。

  還是韓信忍不住了，當即上前一步，與王賁平齊。

  淡聲問道。

  「蕭何，前身乃大秦官吏，為何舉家從賊？」

  「反秦亂秦？」

  也許是終於受不了這樣的氣氛。

  蕭何下方，左手首位，一個年輕男子，看樣貌與蕭何有四分相似。

  站起身來，對著王賁與韓信遙遙拱手一揖。

  遂即顫顫巍巍道。

  「家……家父正是蕭何……」

  而原本沒什麼反應，仿佛視自家府邸內的秦軍無無物，還有看不見王賁和韓信的蕭何。

  但待年輕人，也就是他長子站起來出聲後。

  當即怒斥出聲。

  「混帳！」

  年輕人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遂即扭身對蕭何一揖。

  後滿臉苦澀的坐了下去。

  被自己兒子打破了沉寂，蕭何也不能繼續作勢下去了。

  旋即平淡道。

  「蕭何就是在下！」

  承認自己的身份後，蕭何一副淡然的樣子。

  話音一轉。

  「反秦？」

  「亂秦？」

  自問完，蕭何旋即露出譏諷。

  「天下人苦秦久矣……」

  「百姓反秦、亂秦！」

  「蕭何自然也是反秦與亂秦！」

  蕭何語畢，可廳內的溫度，以一個讓人切身清晰感受到的速度，下降著！

  兩列婦孺盡皆顫抖，孺子皆驚懼的欲要垂淚。

  卻同時被身邊的人抱著與緊緊捂嘴。

  「哼！」

  冷哼如寒風刀割。

  王賁身後仿佛照應著無數金戈鐵馬的畫面。

  有水淹魏國之都大梁！

  也有蠻荒之地的燼滅燕軍！

  更有以兇猛之勢的大破齊國臨淄！

  ……

  廳內，所有人噤聲，甚至孺子恐懼到都忘記了哭泣。

  蕭何也恍惚了片刻。

  但遂即還是堅持著又重複道。

  「天下苦秦久矣！」

  那令人難以呼吸的壓抑氣勢如潮水猛然泄去，都讓人生出了一種窒息感。

  王賁默然轉身離去。

  聲音在院子裡響起，難掩其心底的怒氣。

  「給本將守好此處！」

  「要是有一人逃脫……」

  「皆斬！」

  「諾！」

  「……」

  腳步身漸遠，然而韓信並沒有跟隨離去。

  想來王賁也不會怪罪下來的，畢竟，劉邦的去處還沒有問出來呢！

  身後的親衛少了一半，但還是有著兩什的數量。

  不過無疑那種壓迫感，甚至消去了十之七八！

  韓信看向回復原來那樣，顧著吃喝的蕭何。

  儘量使自己顯得溫和一點，韓信調整了一下，遂即輕聲道。

  「嘗聞敵軍之中有大才……」

  「連我家公子也都稱讚不已！」

  剛要把筷子放進嘴裡，可到了嘴邊，蕭何的手忽的頓住。

  抬眼，向韓信看了一眼，遂即又恢復了正常。

  韓信不惱，反而露出淡笑道。

  「正是大秦九公子！」

  「……」

  停了片刻，韓信自顧自道。

  「信跟隨公子前往北方抵禦匈奴之時！」

  「公子曾與信言，劉邦麾下有人傑！」

  「文有蕭何、張良、陳平，甚至還有蕭何的好友曹參！」

  「武將更是彭越、樊噲、周勃、英布等等！」

  見蕭何不知不覺已經停下了手中動作，認真傾聽起來，韓信暗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