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賢仁扶蘇

  「公子不可！」

  「陛下有旨！加之前線軍事緊急，耽擱下去，怕是我們不能按時到達長城大營啊！！」

  是啊！

  

  護軍校尉話音剛落，所有民夫與士卒皆都有些茫然。

  心裡雖然很想駐紮休息，不過秦律無情！

  在規定日期之前不到達，或者前線因為他們出了什麼差錯。

  他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扶蘇遲疑在其面上一閃而過，這也是這些民夫與士卒不敢懈怠的原因所在。

  不是他們不想停下來，實在是大秦律例讓他們不敢有一點逾越！

  哪怕是途中因為強度行軍，加上一天比一天、越往北越寒冷的天氣，使得隊伍當中無數人倒了下來。

  也沒有人敢生出一點停下來的想法！

  都很害怕，耽擱了行期，那他們就永遠也回不到家鄉了……

  不過到底是不忍心，在這種寒冷的夜晚，讓大軍繼續前行下去。

  扶蘇遲疑過後，就又斬釘鐵斷道。

  「本公子為監軍！本公子下令，就地紮營，天明再復行軍！」

  說完，扶蘇緊緊盯著眼前，緊守鐵律的護軍校尉。

  護軍校尉雙目圓瞪，像是忿恨，有些咬牙切齒。

  不過也許是扶蘇說的那樣，扶蘇才是監軍，進入北境後可以算是職位最大的幾個人的之一。

  但又或許在他心底也有著惻隱之心，不談民夫，至少五千護軍都是他麾下的士卒。

  最終護軍校尉還是敗退下來。

  不過面上不顯，一臉氣急敗壞的揮了揮手，像是要把所有氣急都發泄到空氣身上。

  轉身大吼。

  「公子有令，全軍紮營！！」

  嗡……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無數火把照耀出的昏暗夜空下，原本有些寂靜的隊伍，逐漸開始散發出生機來。

  從最前面開始響起陣陣議論，隨後蔓延至全軍。

  頓時一陣陣歡呼響起，具都是感謝長公子扶蘇的讚嘆。

  見到護軍校尉離去，扶蘇暗自鬆了口氣。如果他真要鐵了心的按照秦律辦事，扶蘇還真不能怎麼樣！

  對於民夫與士卒的雀躍，他打心底的感到高興。

  就這樣整個從咸陽北上的後勤大軍，就在上谷郡邊緣駐紮了下來。

  深夜，長城大營。

  一封封來自北方各郡的消息，蜂擁來到蒙恬手中。

  這讓他有些感到了壓力。

  有來自突破長城的胡虜大軍的，但更多的壓力，卻是來自白天來過這裡的趙宸帶給他的！

  「報！」

  帳外響起聲音，蒙恬像是沒有聽到，只顧著面前的書簡。

  帳中幾個副將互相對視一眼，隨後一個副將放下手中的書簡，起身向著門帘走去。

  知道此時蒙恬有些焦慮，他們甚至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打擾。

  帳外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寒氣的探馬斥候頭子，將領們都認識。

  而且知道此人是南下打探異族動向的斥候，來門帘這裡的副將連忙把他領進帳內。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低頭的蒙恬。

  也許是氣氛變換，又或許是移動的腳步聲讓蒙恬回過神，他驚愕的抬起頭。

  一眼就見到了出現在這裡的斥候，放下手中書簡，沉著臉連忙道。

  「如何？」

  斥候也是滿臉凝重，抱拳單膝跪地道。

  「大將軍！異族大軍確實只有五千之數！」

  「不過這些南下的異族人非常狡猾，分作十股，來去如風……」

  「北地郡、九原郡、雁門郡、雲中郡、代郡、漁陽郡皆都有異族大軍身影！」

  「其中北地、九原多為東胡大軍！」

  「他們遇城鎮皆都繞行，專門選擇荒野村莊下手……」

  說到最後，斥候頭領有些遲疑道。

  「北境諸郡，我大秦百姓苦不堪言……」

  啪！

  嘩啦啦……

  蒙恬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案牘之上，震落了幾卷書簡在地。

  怒急的站立起身，大聲對帳內眾人質問道。

  「本將派往的兩萬大軍在哪兒？！」

  「他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既然知道異族人的動向，為何遲遲不見他們消滅南下胡虜？！」

  無人能搭話，只有蒙恬有些粗重的喘息聲響起。

  半晌，蒙恬也知道不能全怪南下圍獵異族的那些人沒有作為。

  方才斥候就已經說了，南下的異族大軍非常圓滑，加上不管是戰馬坐騎，還是將士騎術，與之相比大秦都要遜色不止一籌。

  就算是知道了異族人在什麼地方肆虐，等他們趕過去後，異族人早就已經離開多時。

  留給大秦將士的，就只有化作瘡痍的無數秦人家園……

  「再度派往一萬騎兵南下！」

  想明白這些，蒙恬索性再加派了一萬鐵騎，不能再讓胡人在大秦境內破壞下去了！

  有些疲憊的又坐了下來。

  呆愣片刻後，蒙恬扭頭問一位副將道。

  「大公子到哪了？」

  扶蘇再度監軍北方的旨意，是與趙宸北上為安北大都督的旨意一起的。

  而這個消息，主管情報的賈詡並沒有告訴趙宸。

  其中用意，也許只有賈詡自己知道吧。

  被蒙恬問道副將上前一步，想要說話，但卻給人一種難以啟齒的感覺。

  在被上首位置的蒙恬凌厲眼神的逼視下，副將有些膽顫的猶豫道。

  「方才傳來消息……」

  「入夜後，長公子見民夫被寒冷困擾……」

  「下令在上谷郡南方邊緣駐紮了下來。」

  最後副將搖搖頭。

  「補給營，也許後日傍晚能到達營地！」

  後日為最後期限，可以說是卡在了規定期限的最後時刻。

  蒙恬眼神一凝，脫口而出。

  「糊塗！」

  隨後又想到扶蘇的那性格，但也算是能在期限內到達目的地。

  不過蒙恬猛然想到這是按照以往正常情況下的行軍效率。

  但如果扶蘇每當入夜，再度下令大軍紮營呢？

  知道以扶蘇的那性子，下這樣的命令概率幾乎達到了九成九！

  要知道那可是北方數十萬大軍，接下來為應對匈奴人南侵的過冬物資！

  這種緊要的關頭，不說什麼卡著時間點到達本就不應該。

  扶蘇如果再度像今日一樣，每當入夜就下令大軍停止行軍。

  就算是扶蘇身為大秦長公子，就算是有著他在嬴政面前求情，嬴政也非殺掉他不可！

  想到這裡，蒙恬面色少有的陰鬱下來。

  對負責此事的這副將道。

  「點兵五千人馬，立即南下接應補給大軍，膽敢駐足者……」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