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童生試公布榜單前一天，王氏心中一直揣揣不安於李絮那支下下籤，便想再去那廟宇里見一見那老和尚。藉此機會把三個孩子都帶上，沾點佛氣也是不錯。

  於是晨起，王氏讓李貴去租了一輛馬車來，等著馬車到了客棧底下，三姐弟和王氏也都將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

  王氏提了一個跨籃，裡頭是些香燭和準備好的香火錢。

  「娘，我們這是去見佛祖爺爺嗎？」只要能出門就會很興奮的李月問道。

  李絮：....什麼見？他們還活的好好的呢。

  

  「嘁，可不許亂叫。」王氏輕拍了下她腦門，這可差著輩分呢。

  「哦...」李月點頭，不叫就不叫吧，只要能出去玩就足夠了。

  。

  在縣府裡頭，馬車是不許行的太快的，因此車夫緩速的駕著馬，聽著馬蹄緩慢有節奏的敲擊聲，眼看府門口就要到了。

  李絮剛要放下車簾，卻看一行衙役押解著幾個人從府門口進來，起先她只以為是什麼普通的罪犯，可一細看，她眉頭就蹙了起來。

  「娘，我突然想起來昨日我和小誠私塾里的張姑娘約好了，今個要見一面的，我不能失了約。」李絮道，她表情認真急切，不摻半點假的樣子。

  秀才娘子自然是蘇氏了，昨日蘇氏確實來過李絮一家的住所，當時蘇氏和王氏在做交談，而蘇氏的女兒則和李絮說起話來。要說蘇氏女兒約好了李絮，王氏不清楚也是正常。

  「這...」王氏覺得兩難，明日他們可就要啟程回小河村了，何時再來縣府是一個不定數。但如今李誠尚在張秀才私塾里學習，又怎麼好失了他女兒的約。

  「去吧，去吧。」王氏心中的天平最後還是傾向於了後者，當然李絮的急切才是促使她做決定的主要原因。

  李絮得到答覆二話不說跳下了馬車，呆看著王氏他們的馬車離去後，她才馬不停蹄的往被押解的那幾人那邊走去。

  好在衙役們走的不快，李絮很快追上了。她注意到了晉石也在其中充當著押解人的一員，晉石很快也注意到李絮。

  他沒動嘴，只是眼神示意李絮，呆他們把人壓進牢獄後再說。

  李絮點頭回應，她轉頭看回被押解到人。

  頭一次見沈家姐弟如此狼狽，她心裡萬般不適應。怎麼會，好好的在省城裡讀書學習的秀才即將輪流為階下囚...

  還有沈棠，她對什麼事情都不在意，視所有病人俱是平等，可這世界似乎並不打算一直善待她。

  李絮一路內心煎熬的看著晉石他們把人壓進監獄裡，她離的遠遠的等了一會，晉石人果然從監獄裡出來了，而且還不止他一人。

  「晉哥，夠義氣。」一個衙役大聲道，「我以前就看出來晉哥你是咱衙門裡最大方的！」

  原來晉石為了李絮能進去探監，就借請客之由，把大部分衙役請出去吃飯喝酒，剩下一兩個人不足為奇，塞點錢的事。

  「你小心縣老爺聽見，把你調去守糞池！」晉石笑道。

  「哪能啊！」

  「行了，你們先過去，要喝什麼吃什麼都報我名字。」晉石道。

  衙役們一窩蜂的走了，晉石看人走的遠了，快步過來找李絮。

  「李姑娘，時間不等人，跟我走吧。」晉石道。

  「多謝了晉大哥。」李絮由衷道，「只是晉大哥你怎知我想去探監的？」

  「沈秀才提過想見你。」晉石道，「且我瞧見李姑娘是從馬車專程下來的吧？」

  李絮：....你什麼眼神！下馬車你都看得見？晉捕頭你是狙擊手轉世的吧？

  晉石對沈南山有欣賞之意，這是從那次為楊寡婦買藥後產生的，加上沈南山考上秀才還成了解元，他這老鄉與有榮焉。所以才有幫他的念頭，至於李絮他更是無條件要幫忙的。

  進到監獄裡頭，外頭的光亮霎時被淹沒掉，剩下的是潮濕和陰暗。

  守衛只剩下兩個人，晉石一人塞了點錢，交代李絮是來倒夜香的。守衛門收了錢，也就點頭放行了。

  「夜香」郎李絮得以長驅直入，一路過去並未看到監獄裡的關押了多少犯人，大多數是空閒著的。

  「沈秀才就在前邊，至多半盞茶的時間。」晉石道，隨後走遠了幾步，背過了身去。

  沈南山和沈棠合關在一間牢房裡，二人分坐在兩個角落裡，雖然狼狽表情卻不見荒亂。

  「沈姐姐...」李絮到了地方，先看見了沈棠，她抓住牢門叫道。

  沈棠眼皮微抬，在看到是李絮後，她睜大了眼，這是第一次見她這樣露出極度驚訝的表情。要知道她可是個無表情重症患者。

  「南山！」沈棠趕緊把另一個角落的沈南山喚了起來。

  沈南山見到李絮的表情和他姐，一般無二，只是他表情中多了一點意料之中。只是他想不到李絮來的這麼快。

  「李姑娘，這樣的地方你來坐什麼？」沈棠皺著眉道。

  「我怎麼能不來，看見沈姐姐你們被抓進來，我心慌的不行。」李絮道，「到底是發生什麼了？」

  不會是和她心裡想的一樣吧？

  「我來說吧。」沈南山突然道。

  沈南山字字清晰，事情果然和方姨娘脫不開關係。早在方姨娘年前出離那一次，方姨娘厚著臉皮來找沈棠和沈南山要錢被趕出去後，幾乎要流落街頭之時，遇見了縣令兒子。

  縣令兒子純粹是個看臉的貨，瞧方姨娘生的美貌，又帶點少婦的氣質，就自動請纓收留了母子二人。

  事實證明，渣男賤女湊在一起，免不了的要天雷勾地火一番。縣令兒子索性將方姨娘當作了外室，讓他們母子倆住在私宅里。偶爾他過去，再與方姨娘天雷勾地火一番。

  後來沈地主找人的範圍擴大了，方姨娘為了不暴露出軌的事，就帶了沈石軒準備回沈家。走前她留了一封信給縣令兒子，告訴他有緣再相會。

  回去後的方姨娘，免不了要承受一番沈地主的臭罵。沈地主的脾氣日漸暴躁，方姨娘最後受不了再次出逃，就又回了縣令兒子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