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選擇

  商場沒了末世前的衛生整潔，隨地都是踢翻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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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磚上有發臭的黑色濃稠液體，林霧不太想去思考那是什麼。

  或許是旋轉門的緣故，所以裡面並沒有多少喪屍，零零散散解決起來很容易。

  「服裝區在二三樓，不要走錯了。」鄒史青刻意把走錯了幾個字說的很清晰。

  空間系異能現在不是什麼秘密，這種時候很容易有空間系的人偷溜去一層超市搜刮物資，搬完倒無所謂，就是怕有些人沒搬完就去偷懶。

  幾個空間系異能的人抬抬手，表示自己會老實幹活。

  姜塔吐吐舌頭：「行吧，那我們等會兒再去看看。」

  畢竟來都來了，偷懶確實是件不好的事。

  等幾個喪屍處理完了。

  幾十個人才浩浩蕩蕩地去搬東西。

  空間系異能搬運東西是方便，但似乎他們收放東西耗費的異能也不小，因此也只能徒手搬。

  周世淮上下來回搬了十幾分鐘，額頭密密麻麻出了一層汗，他擦了擦舒口氣，沉著臉去看那兩個基地長交好的女子。

  希望多少別被鄒史青抓到把柄。

  但是周世淮看清正踩著不能動彈的滑動電梯吭哧吭哧往下搬著一個大床墊的林霧時，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迎面來的是蹦蹦跳跳的姜塔，對方看著那位短髮女孩說：

  「哎呀我們兩個搬的比他們加起來都多，真是的，要不然我們還是去偷懶一會兒吧？要不然感覺好虧的。」

  他他他他，他沒看錯吧？

  不不不，他沒聽錯吧？

  她們兩個搬的比他們加起來都多？

  周圍人的神情都很尷尬，巴不得她們去偷懶。

  不是覺得姜塔的話有什麼，他們到底是有一定實力的異能者，心胸不會這麼狹隘。

  只是她們兩個實在是效率太高了，不用姜塔說，他們早就感覺很羞愧了，明明沒偷懶卻有一種自己在偷懶的感覺。

  周世淮瞧著她們氣不喘臉不紅的樣子，陷入了沉思。

  莫非他現在體力是真的很差了？

  不過當他看到其他和他一樣汗水淋漓的人時，周世淮就釋然了。

  果然不是他的問題！

  被默許後，姜塔喜滋滋地拉著林霧去地下一層的超市。

  嘿嘿，這法子果然好。

  林霧無奈又縱容地看著拉著自己手的女孩。

  你看，一涉及到吃的，這女人腦子比誰轉的都快。

  一到超市入口，姜塔飛快推了一個超市小推車，樂呵呵地推著去掃蕩自己喜歡吃的零食。

  偶爾貨架轉角處遇到幾具發臭的屍體，也沒熄滅這傢伙的興奮。

  林霧悠哉地在超市轉悠。

  她空間的物資之前或許不算品種齊全，但經過這一段時間來在各個商場、工廠的掃蕩，她已經敢說沒有什麼東西是空間裡沒有的了。

  甚至有一次路過一家液化氣工廠，蔣維生還提醒她順走了一些煤氣罐和煤氣灶。

  當然這些種類繁多的零食除外。

  他們都覺得吃的很夠了，只有姜塔對搜集各種品牌的零食樂此不疲。

  不過，這個商場應該還有活人吧。

  林霧坐在收銀台那邊，雙腿慢悠悠地晃，聽著收銀台下努力克制的呼吸聲。

  地下超市如果有值班員，並且沒變成喪屍的話，能有勇氣走出吃喝不愁的這裡，恐怕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走出這裡生存是件難事，而在這裡發爛發臭卻是件容易的事。

  幾個月不見其他人類，不與其他人類有其他交流，還沒有什麼娛樂。

  會忍住不出來和她們交談嗎？

  林霧興趣缺缺地數著底下不規律的呼吸聲。

  她倒是希望對方別出來，還省了一些口舌。

  不過，對方好像忍不住了。

  「你，你好。」

  一道顫抖的男聲從她身後傳來。

  聽上去應該是很久沒有跟別人交談了，所以說話有些生澀。

  林霧跳下收銀台，轉身看他。

  是個二三十左右的男子，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襖，鬍子很久沒颳了，一張臉有些憔悴，因為過長時間呆在這裡面色泛著不正常的蒼白，眼球沒有血絲，但是眼窩很深。

  林霧沒有立刻開口，冷淡地看著他。

  男子被眼前女孩的美麗震撼了好一會兒，聯想到自己現在邋遢的模樣有些無措，兩眼不知道往哪裡放：「我想，我想問，我想問一下。」

  他捋直舌頭說：「外面是有很多人嗎？」

  搬東西的動靜不小，所以他注意到了。

  林霧說：「挺多的。」

  她見姜塔推著小車飛快地跑了過來，然後停下來咦了一聲：「這是？」

  姜塔的五官不如林霧精緻，卻更偏濃顏，加上她高挑的身量和稱得上火辣的身材，整個人其實更具有攻擊性很強的美艷。

  此時她站在這個男人面前，他更是臉都紅了，結結巴巴地說：「上，上面，的，上面的人是來找衣服的嗎？」

  他不是很笨，能猜到這個天氣搜尋物資的目的。

  林霧沒那麼多耐心，長話短說：「半個小時後就會離開，你要是想跟著他們，就自己去交涉，與我們無關。」

  將二人撇出去後，她帶著姜塔轉身就要走。

  姜塔提醒道：「哥們兒，我勸你還是出去吧。」

  她看得出來男子很久沒有離開這裡了。

  如果換她在這裡呆上那麼多天，想想都會瘋的。

  說句難聽的，與其受這種精神上的折磨，還不如放自己一馬死在外面好了。

  她們走的很快，轉了個拐角確認男子看不到，林霧才把小推車裡的食物收進空間。

  當然她還是像模像樣地和姜塔各自裝了一些晶核在書包里背著，鼓鼓囊囊的像是帶了很多食物。

  只聽一陣包裝袋的噼里啪啦，男子塞進一個大旅行包自己要帶的食物和水，扛起來的那一瞬間直接繞過脖子給了自己一個過肩摔。

  林霧和姜塔：「……」

  大哥你是來搞笑的吧。

  這場面太過尷尬，二人只好當作沒看到，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給這大哥最後的面子。

  姜塔忽然嘆口氣。

  頗有些惆悵的意味。

  林霧稀奇地看她，瞧她：「怎麼了？」

  姜塔老實說：「就是想到了那個切磋館。」

  她也去過那個切磋館，裡面給普通人設的場地讓人印象深刻。

  平心而論，最激動人心的賽事不是那些異能者之間花里胡哨的切磋。

  而是普通人之間僅憑血肉之軀的對決。

  很多時候一場結束，觀眾和裁判心緒都是震撼的。

  想在這末世里努力活下來的，想活的出色的，不只有異能者。

  還有無數堅韌頑強的普通人。

  所以即使按理說要尊重每個人不同的選擇，姜塔其實做不到去尊重像男子這樣躲在地下超市幾個月的人。

  很絕望，也很壓抑。

  生命不該是這樣的。

  林霧塞進她嘴裡一根棒棒糖，面對他們時臉上是真實的冷清，而不是在基地里維持的單純人設：「選擇不同，別管。」

  姜塔有些用力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