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每一次，他都沒有撐到結束

  「咳……咳咳……」

  風有些大，穆承淮又坐了一陣，咳得愈發急促。

  明煬怕他犯了哮喘，抽出備著的止喘噴霧，猶豫了一下，還是無聲的遞給穆承淮。

  好在穆承淮沒有抗拒，吸了一點，咳意才平復一些。

  「先生，春日風大，校園裡難免有花粉，您還是回車裡等吧！」

  這一次，連素來寡言的明煬也止不住焦急。

  從定遠回來，下了飛機，穆承淮一路趕到此處，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方才下車之前還吸了一陣氧，如今連坐著都很勉強，更遑論吹了風。

  「不用……咳咳咳……」

  男人手虛虛握成拳，臉色發白，聲音低弱：「她不會很久……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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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左腿開始小幅度抽跳。

  明煬心頭一跳，反應非常快，立刻在輪椅面前半跪下來，按住穆承淮左腿，手法熟練的替他放鬆肌肉。

  男人痛的蹙眉，下意識咬住唇，沒有泄出半分聲音，如果不是毛毯下的束帶將他捆在輪椅上，他整個人恐怕早就滑下去了。

  「回……車上。」

  他終於妥協。

  胃裡出血點堪堪止住，他就立刻飛回來，現在胃疼的有些說不出話，盛天予送過來跟著的小大夫醫術不錯，只是膽子不大，不敢出言管他。

  痙攣並沒有就此放過他，長時間奔波和久坐對他的身體損傷是不可逆的，左腿抽跳的架勢剛剛緩和，輪椅還未出廣場，穆承淮的右腿就急劇的跳動起來。

  「嘶……」

  穆承淮抬手按住膝頭變形的關節，眼底出現煩躁的情緒，身體各處暴起的疼痛四竄，刺激的心臟隱隱作痛，他心知這副身體目前就已經到了極限，到底妥協，啞聲吩咐：「把車開過來。」

  他已經不適合再挪動。

  很快有人去辦，明煬和那個小醫生一人一邊，都在儘可能給他放鬆緊繃的身體，小醫生皺著眉，果斷抬頭，「穆總，您腰上的護具不能戴了。」

  男人身姿筆直，全是因為小腹及腰後圍了一圈非常堅硬的護具，這樣瞧上去英挺又俊朗，給這具殘缺的身體多添了幾分體面。

  聞言，他沒有應聲，臉色煞白，嘴唇慢慢攀上紺色，兩人都有些焦急，等待著他的回應。

  久居高位，男人威勢極重，性子又古怪，他不開口的時候，沒有人敢真的替他做主。

  「等……上車。」

  穆承淮整個人都在細微的發顫，還是費力的扭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結束了——

  真可惜，每一次，他都沒有撐到結束。

  她每一次的出席的活動和記者會，他其實都是會到現場的。

  但他的身體往往撐不到結束，如果太過於狼狽，他是不會讓她知道自己來過的。

  高校的宣講會往往很有秩序，為了安全問題，校門提前封閉，學生們離場也都井然有序。

  顧長頤下了台，還沒出操場，方堯就在她身側，壓低聲音告訴她：「穆承淮來接你，在外面等著。」

  聞言，顧長頤不由得詫異，「他不是前些天就去定遠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那天不歡而散之後，兩人沒再見過面，顧長頤聽說他第二天一大早就飛去定遠，也沒在意。

  畢竟因為工作性質，聚少離多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