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醫者毒道（上）

  「起來吧。去休息，接下來還有好長一段路需要走。而且以那些老人的身體，想要走那麼遠的路，終究是有些危險。」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先養養身子再走吧。」

  肖文言道。

  這也算是他的態度，是他的善意。

  他可以選擇明日就起兵，分出一部分人帶著這些老人回到西城縣。

  但以這些老人此刻的身體狀態 ，再經過長途跋涉，即便是有張仲景這個神醫在，也無法保證他們都能活下去。

  既然答應了要帶他們走，就要把他們全部都帶走，把他們安全帶走。

  為此，他寧可放緩自己的行軍速度，在此地停留幾天，等那些老人的身體稍微養好一些之後，再行啟程。

  

  打發傅僉下去歇息之後，肖文也回了灘地，鑽進一間營帳內，好生休息一會兒。

  約莫是兩個時辰之後，有士兵前來將肖文叫醒。

  說是張仲景前來拜見。

  聞言，肖文當即讓人將這位張先生給請了進來。

  當其目光落在張仲景身上的時候，發現這位先生的精氣神比之前好了不少，不由得嘴角微揚，露出少許笑容。

  「先生休息好了？」肖文咧嘴輕笑，問道。

  張仲景點頭，言道：「差不多了，現在這個狀態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還得多謝將軍，因為將軍，也才給了那些百姓一個機會，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不用謝我，這一次我本就是為了先生而來。」

  「救下那些百姓也是順手的事情。而且他們本就是我神州百姓，是我治下的百姓。」

  「庇佑他們，是我的本職，不是嗎？」

  肖文望著張仲景，反問一句。

  聞言，張仲景一愣，不由得點了點頭，目光卻是不由得在肖文身上多打量了幾眼。

  這一刻，他從肖文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氣質。

  那是一種唯有開國之主方才擁有的氣質。

  如今，卻是在肖文身上看見了。

  「所以，這一次將軍來尋我，是想讓老朽為戲先生看病嗎？」張仲景拱手，問起了肖文的來意。

  「戲先生已經走了，魂歸天上，他的遺志由我繼承，由炎黃繼承！」肖文望著張仲景的雙目，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眼中沒有悲傷，沒有痛苦，只有坦然，還有少許驕傲！

  亡人雖故去，但故去是他的選擇，是為了給炎黃鋪路。

  如今，炎黃已立，西涼勢大，如果不是那些自天外降臨的邪魔的話，此刻的他們已經有了稱霸天下的資本！

  不過，即便如此，因為這份基業，他們無懼邪魔，甚至擁有和邪魔正面對抗的力量。

  區區邪魔，在肖文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張仲景愣了片刻，望著肖文看了數眼，隨即好似明白了什麼，答道：「是老朽唐突了。」

  「先生不必如此，至少戲先生走的時候沒有遺憾，這就足夠了！」

  「至於我答應先生的事情，自然不會反悔。」肖文最後補了一句。

  或許張仲景對這些東西壓根兒就不曾在意過。

  不過，該說的話，該做出的承諾還是不能。

  這是肖文的做人準則。

  聞言，張仲景默然，只是看了肖文一眼，隨即開口言道：「既然如此，那將軍這一次來找老朽應該是有另外的事情了？」

  肖文問道。

  雖然是問話，但從他口中說出來，卻也帶著一絲篤定的意味。

  肖文點頭，沒有否認，手掌伸進衣袖裡，隨後從衣袖中抓出一些東西，在張仲景面前灑落。

  那是……

  一把粉末！

  是之前在灘地防禦設施上收集的粉末。

  此刻他將這些粉末放在張仲景面前，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當張仲景看見這些東西的時候，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卻是沒有說什麼，只是開口言道：「將軍想要這些粉末？」

  「不！我想要的，是先生！」

  「是先生的能力！」

  「我希望先生能夠堅持這條道路，一直走下去，走出一條毒醫救世之路！」

  「這條路，對旁人來說很難走，但我相信先生一定行！因為先生有那個能力，有那個才識，更有那個毅力！一定能在這條道路上走下去！」

  肖文盯著張仲景，臉上的神色一改從前的鄭重，甚至從他臉上都看不到丁點兒笑容。

  此刻，他之所言，皆是出自肺腑！是衷心之言！

  只是，這番話對醫者來說，或許存在一些褻瀆的意味。

  醫者仁心，當以濟世救人為天職，他們存在的意義是為了救人，而並非為了殺人。

  所以，絕大多數醫者雖然觸類旁通，對毒道一途也有一些了解，但卻不會在那一道上過於專研，因為在他們眼中毒道乃是另類，乃是殺伐之道，與醫者本質相駁。

  對這位張神醫來說更是如此。

  在他面前讓他放下醫道，轉而研習毒道，又何嘗不是對他的折辱呢？

  這件事情，這位張神醫能忍嗎？定然是忍不了的。

  不過，就算是對方會因為此事發怒，肖文也已經想好了後續說服對方的說法，所需要的也僅僅只是一個契機而已。、

  只是，就在肖文以為面前這位張神醫聽到這番話後會勃然大怒的時候，張仲景的臉色卻是異常平靜，甚至他臉上都沒有顯露出絲毫波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肖文，看著那些沉默，認真地思考片刻之後，隨即點了點頭，言道：「好！老朽答應你！」

  「毒雖是詭道，但詭道亦有詭道的用途，只是老朽在毒道之上說不上精通，能否真正助你一臂之力猶未可知，將軍還是莫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才是。」

  一番話從張仲景的口中說出來，卻是讓肖文當即愣在原地，有些錯愕地望了張仲景一眼，倒是萬萬沒想到這位先生居然答應了！

  如此輕易便將這件事情答應下來？

  這態度，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吧？

  肖文在心中嘟囔一嘴，目光在張仲景身上掃動，良久方才收回。

  「先生這是答應了？」肖文低聲問道。

  張仲景點頭，一臉淡然地應道：

  「自然，難道將軍心中覺得老朽是那種腐朽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