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輸了

  坐在上手的柳不羈幾乎是全程黑著臉的，到後面根本就沒有在聽了。對他來說廣陵散猶如神曲，可是這樣的曲子竟然讓人糟蹋成這樣。

  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若不是她們是第一組上台的，他根本就不會讓她們彈下去。

  魏如意當然知道自己彈的不好，但是這個比賽只要她勝出對方就可以了。

  好歹她從頭到尾並沒有錯音，勉強的被判了勝出。大蕭得一分！

  她們下台以後柳不羈直接起身看著眾人說道：「考慮到今次評委只有我們四人。不比往年有十人之眾，時間緊迫所以接下來我們會加快進程。

  爾等比賽過程中，若老夫與其它先生已經判斷出結果，那麼比賽就會叫停。」

  他這樣說，藍正卿他們也跟著點頭同意，同時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此次真是不巧，其它幾個老哥們都有事不得來。就只來了他們四個。

  他們也不年輕了，四把老骨頭本來就經不住折騰。要是再加上生氣，那還真的夠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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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評委，定的規則也沒有對誰不公，所以參賽人並無意見。

  接下來就是正正經經比賽進去熱烈化了。一組一組上台，大蕭有輸有贏。大多還是不太滿意。

  不管是琴棋書畫確實都有出類拔萃的，但是大多還是資質平庸，沒什麼特色。

  因為挑戰失敗就沒有機會再上台，同樣挑戰成功那麼對方就要下台。

  魏如意雖然彈的不盡如人意，但是好歹也是第一場就幹掉了大燕一個人。

  第二場大燕反勝，魏如意敗，大燕大蕭同時剩下九人。

  比賽進行了一大半，場上不動如山的只有顧靈筠，燕玲瓏，秦詩詩，還有大齊的白灼華，這個確實是一匹黑馬。

  大齊對大秦上，她幾乎一人勝了大半。到目前為止大秦對大齊，打平手，剩下秦詩詩和白灼華。她們之間誰勝出是關鍵。

  這邊大燕和大蕭，比賽進行到一半，大蕭就只剩下兩個人了。但是大燕卻還有七個人。比賽進行了十一場，結果是八比三。

  這個差距就有點大了，想要勝出就意味著接下來顧靈筠和林如雪要勝出就得後面的幾個人都要連連勝出。

  林如雪覺得今年看來她們又完了。因為現在就只剩下她和顧靈筠。

  有點氣憤心裡更多的是不甘。只是再不甘也要上場了，她看了顧靈筠一眼，然後毫不猶豫上台，

  她想的是燕玲瓏應該不會那麼快上台，這樣她也可以扳回幾局，最起碼輸的不要那麼難看。

  可是讓她絕望的是燕玲瓏並沒有按照她想的那樣等到最後上場。

  幾乎是她起身以後燕玲瓏也跟著起身。林如雪知道這下她們是真的沒什麼希望了。

  她自認為自己還算有才，可是對上燕玲瓏，這個四國第一名，她還是沒有底氣的。

  蕭策作為東道主，女子組比賽若是比分以此輸了的話，那真的就是相當難看了。

  因此他的臉色也可謂很不好看了。皇后坐在一邊也是心都跟著提起來。

  倒是宸貴妃一直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自從她出來以後，幾乎是後宮獨寵。

  雖說這個年紀了，後宮裡有的是年輕貌美的女子。但是蕭策就獨獨對她情有獨鍾，夜夜留宿承乾宮。

  甚至連一向低調的秦王殿下，最近時時被蕭策掛在嘴邊，更是把他放到尚書台去鍛鍊。

  承乾宮春風得意，秦王殿下恩寵日漸，這些種種都釋放出一個新的信號。大蕭局勢又變了！

  蕭策看著底下林如雪明顯一副強自鎮定底氣不足的樣子，再看看燕玲瓏隨意灑脫，輕描淡寫。

  兩個人已經分出輸贏了。林如雪選擇的是古箏，題目是高山流水。

  這個也是和廣陵散一樣的名曲。音節最古，其意巍巍洋洋，不可輕易領悟。

  曲意全在停頓得宜，氣韻自然，調達抑揚高下，意味無窮，指下節奏抑揚頓挫。

  這個其實對林如雪來說已經是爛熟於心了。並不會有太大難度，畢竟這也是她最為喜歡的一曲。

  只是對手是同樣擅琴的燕玲瓏，這個她就不得不擔憂。

  兩個人同時焚香淨手就坐。燕玲瓏非常有禮，衝著林如雪點了點頭。

  「林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林如雪回禮，「是啊，沒想到又是這樣場景相見！」

  「你我身份立場皆不同，只是樂無國界，你我只需要盡心盡力做好自己也就罷了。」

  「公主說的是，沒想到公主竟是有大格局的人，先前倒是如雪小氣了。」

  「哪裡哪裡，那我們就開始吧。」

  說完再次點了點頭，燕玲瓏之所以選擇這個時候上台並非自願。

  她心儀之人就在對面坐著，她自然想要表現的好一點讓他注意到自己。

  雖然彼此身份註定了不可能，可是她就是希望哪怕只是曾經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裡有過自己，那也挺好。

  可是現在大蕭的成績確實很不好看，她想要大燕勝，但是私心又不想大蕭輸的太難看。

  可是王叔早在林如雪上台的時候就說了，下一場她上！

  她不能拒絕，也不敢拒絕。

  林如雪經過剛才和燕玲瓏對話，心裡反而放鬆了許多。

  雙手放在箏上，這是她最愛的冬雪，平日都是珍藏起來很少拿出來。冬雪是四國四大名琴中排行第二。

  燕玲瓏用的就是排名第一的龍吟。極品冰蟬絲做成的琴弦，冬天觸之生溫，夏天則冰涼。

  藍正卿看了兩人，「開始吧！」

  兩雙玉手同時輕佻琴弦,「叮」琴音如那山間鳴泉又似環佩鈴聲。

  只見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飛快的跳動著,琴聲婉轉柔美，似雨打芭蕉遠聽無聲近聽猶在耳畔。

  柳不羈聽了這麼久現在才算慢慢有了陶醉之意。這兩人比之前她們國家的其他選手好太多！

  不管是燕玲瓏還是林如雪兩人皆是屏氣凝神，所有感情盡附與指尖。

  只是兩人感情不同，林如雪的曲中帶著愁怨，不甘，還有一絲絲的苦楚。

  使得整個曲子哀怨更多，如泣如訴，只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本不必如此哀怨的。她這樣反而有些偏了曲中意思。

  比起林如雪燕玲瓏倒是好很多，很好的把曲子淋漓盡致的像是說話一般暢讀出來。

  曲中一點相思若隱似無，有高山流水覓知音的喜悅也有知音難尋的一點愁。

  彈到這裡其實結果已經出來，只是幾位老先生一個上午聽到的曲中，真的能入他們耳朵的並沒有幾個。

  一曲畢，兩人同時起身。林如雪已經知道結果，不過現在心裡也是坦蕩下來。

  她的心意都在曲中，如今已經表達結果本就是註定的。

  所以當藍正卿宣布燕玲瓏勝的時候，她也只是面色自然的向眾人行了禮，很有大家風範，輸人不輸陣大約就是這樣。

  下去的時候燕玲瓏對她說道：「林小姐，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學海無涯，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夠和你一起合奏一曲。」

  「公主相邀如雪自然不會推辭，若真有那機會，如雪倒是願意和公主摒棄一切，只彈琴曲。」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個人相視一笑，林如雪下場，大蕭就只剩下顧靈筠一人。所有人都已經放棄希望了。

  連第一才女林如雪都敗了，又何況她人呢。

  顧靈筠的大名是人盡皆知，可是除了醫術好像其它的都是不堪入耳的。就是醫術真正見識過的也沒幾個。

  所以對於她一直呆在台下不肯上台大家都覺得她是怕了。心裡還在抱怨如此重要的事情，皇上怎麼想的讓這樣一個草包上來。

  這下她們大蕭的臉面丟的更多更難看了。大燕諸人也是面露喜色，到了如此地步她們幾乎就等於是勝出無疑！

  雲逸推了推都快要睡著的某人，「丫頭，可以上啦！」

  顧靈筠真的有些困了，本來昨天晚上就沒有休息好，今天又起了個大早。現下真是沒什麼精神。

  不過好歹她還是有那麼一點職業道德，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然後看了看台上，無語凝噎：「咱們大蕭這實力真的比別人差了不止一點。」

  「全靠媳婦你力挽狂瀾啊！」

  雲逸要是開始沒臉沒皮起來顧靈筠是真的招架不住。

  瞪了他一眼，然後整了整有些亂的衣裙。隨後從容淡定，上台。

  當然她也沒有忽視那道從她開始起身就一直盯著她的目光。

  抬頭，定睛，不出所料，老頑童真的是一點都不避嫌。這樣子看她，也不怕別人看出什麼嘛！

  雖然她是無所謂別人怎麼說，但是她並不想半師半友的老頑童落下什麼不好名聲。

  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他就是整個清明台都要尊稱一聲先生的大儒沈穹深老先生！

  別看藍正卿他們很厲害的樣子，在沈穹那裡都是要尊稱一聲「老師」的。

  由此可見他的身份何等之重。往年他從不曾出來參加這種賽事。

  今年一來缺人，二來也是他自己突發奇想要來當評委。搞得藍正卿他們是又驚又喜，既緊張又害怕！

  畢竟一年時間幾乎他們很少能見到沈穹的身影。他總是在外遊歷，很少歸來。

  沈穹看著顧靈筠，心道，小丫頭真的是出落的越來越標緻了。

  再想想她的賜婚對象，頓時有些不滿意。他對雲逸沒什麼印象，但是就這麼看著雖然似乎各方面比別人都出眾了一點，但是還是不滿意！

  在他眼裡大約也沒人配的上他的小丫頭。所有人都是高攀！

  顧靈筠並不知道，一向以打擊她為樂的老頑童心裡其實對她評價甚好。若是知道想來看到他時應該能更熱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