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又不會裝

  裴阿四繼續道：「為什麼岳雲叫我四哥，因為義父一共收養了六個孩子，我排四，原來的裴阿四排第五，老五一直對小時候的事情耿耿於懷，他做夢都想回到小時候住的地方，讓曾經欺負過他的嬸娘後悔，想好好地報復他們。老五死後，我去了河西村，以他的名義在村里生活，我也想好好地替他報復他的叔叔嬸娘，但是到了那裡之後，我發現一切的報復都毫無意義。那天晚上我在祠堂跪著，著實是因為愧對裴家的列祖列宗，我沒有好好保護好老五。」

  蘇念一直在震驚當中，可她也無法不相信他。

  她一直相信他身上有許多秘密，可她忍著不去探詢，只等著他親自告訴她。

  一直等他說完了，她才問：「四哥，那你現在告訴我這些，究竟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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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已經知道他的計劃了。

  她的感覺很不好！

  她的腿在打顫，心在隱隱作痛。

  裴阿四看了一眼她，接著目光移向不遠處的船隻：「念丫頭，我義務讓我跟他回去了，我沒有辦法帶上你，不好意思，是我負了你！」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他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蘇念還是腿一顫，她怔怔地向後退了兩步。

  「為什麼你義父來接你了，你就必須跟他走？難道你不可以帶上我一起走嗎？」蘇念問。

  裴阿四搖搖頭：「義父不允許我帶你，我也不可能帶上你！」

  蘇念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剜著。

  變化來得太突然，仿佛在做夢一樣。

  可她突然就笑了，她看著裴阿四道：「四哥，你一定是在開玩笑的對不對？或者，你是被逼的，要不你帶上我，我跟你義父好好說說，只要咱們求一求他，他會准你帶上我的。你忘了我們在河西村許下的諾言了嗎？你忘了我們說要浪跡天涯，一輩子不分離的嗎？你忘了你說到時候咱們租一間帶院子的房子，咱們還可以在院子裡面種青菜……」

  蘇念起初是笑著的，後來說著說著就哭了。

  裴阿四的表情依然沒有什麼變化，甚至沒有在他臉上看到愧意，他看著她道：「曾經，我也跟老五說，我們幾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生死與共，但後來呢，他的屍骨被埋在異鄉，我還好好活著，人生沒有永遠的誓言，所謂的誓言，都只代表一時。」

  「……」蘇念的心被狠狠地擊了一下。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昨天晚上還要為她出頭的男人，現在就說以前的話不作數了。

  他陌生得讓她以為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她倔強地不讓自己哭出來，只抹了一把汗，再看著他道：「四哥，你是不是擔心你的病會連累我，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我不怕你連累，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被你咬死了，那也是我樂意，我不怪你！」

  蘇念一直以為他不記得自己發病的樣子，可他卻是知道的。

  尤其是當聽到她說「咬死」兩個字時，他那平靜的臉上頓時閃過一抹自責。

  「你不怕連累，那你可有顧及到我的感受？」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

  蘇念從來沒有聽到他用這樣凶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嚇得她連忙後退了一小步。

  他繼續道：「老五死了之後，我傷心自責了好幾年，好不容易走了出來，如果你也因為我死了，那我下半輩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你可有替我著想？」

  蘇念被他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凶的裴阿四！

  「念丫頭，在河西村的一切，我會當成一段美好的過往，希望你也一樣。忘了我，我們各自去追求新的人生！」

  裴阿四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念加快腳步去追他，再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他。

  「四哥，如果我的人生沒有你，那我的後半輩子也不知道怎麼過了！」她低聲抽泣著，不願意鬆開他的手。

  他低下頭，看到她摟在他腰間的一雙小手，狠了狠心，還是用力地將那雙小手掰開。

  蘇念不甘心，依然緊緊地摟著，直到他殘忍的用了蠻力，硬生生地把她推開。

  而他依然頭也不回地朝前面走去。

  蘇念突然覺得沒有力氣去追他了，她只在後面喊：「裴阿四，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有沒有病，我喜歡你，並且原諒你剛剛對我的無禮。我會在這裡等你，一直等你到子時，子午之前如果你不回頭，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裴阿四的身影頓了頓，可依然還是往前走。

  剛剛還一直冷漠的一張臉，轉過身的那一瞬間卻是淚流滿面。

  ……

  蘇念一直在碼頭等著，等那個人回頭。

  福伯陪在她身邊，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又看看遠處。

  剛剛的一切發生得太快，福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幾乎沒有接觸過男歡女愛，不明白為什麼早上還好好的兩個人，現在怎麼突然就鬧掰了？

  「小姐，要不要吃點東西？您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福伯在碼頭附近買了一碗雲吞端來給蘇念。

  可蘇念依然沒有胃口：「福伯，你吃吧，我不餓。」

  她只怔怔地看著裴阿四離開的方向，看著附近的船隻走了又來，來了又走。

  傍晚的時候，蘇家的人終於找來了。

  福伯老遠見狀，趕緊把包袱藏起來，免得等會不知道如何跟蘇家的人解釋。

  這次來的人是蘇家的另外一個管家，叫榮伯的，榮伯找到蘇念後，一臉的不高興：「阿念小姐，您這是怎麼回事？為何不讓常伯跟著你？為何他暈倒了你們也不知道扶一下，現在老爺生了好大的氣，讓我趕緊把你們找回來！」

  蘇念完全聽不進榮伯的話。

  此時太陽才下山，碼頭上人漸漸少了，停靠在碼頭邊的船隻卻多了，可她等的那個人依然沒有出現。

  「念小姐，你聽到我說什麼了嗎？」榮伯以年紀為由，再訓斥了蘇念一聲。

  蘇念依然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