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求官

  李秀才以為李翠蘭只是一直想不開，等氣消了就好了。

  可誰成想，李翠蘭自從關上門後，當天連晚飯都不吃了。

  第二天，李秀才做好早飯後，再去喊李翠蘭，李翠蘭仍是不吃，李秀才感覺到事情嚴重。

  李秀才隔著門對李翠蘭道：「翠蘭，若是你還是不肯出來吃飯，那我就去隔壁問問蘇丫頭，問她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李秀才說完後，李翠蘭突然就把打開了。

  經過一個晚上，李翠蘭顯得面色憔悴，眼睛亦紅紅的，看著十分可憐。

  

  李秀才心裡一痛。

  「爹，你別去問蘇念了，」李翠蘭冷冷地道：「女兒現在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要你去縣城裡面求個一官半職，若是你不答應，那我就餓死在這裡！」

  說罷，李翠蘭再次將門關上。

  而李秀才怔怔地看著那扇關緊的門。

  ……

  李秀才在院子裡面坐了一個時辰，這才動身去了縣城裡面。

  他直接去了蘇宅，到了那裡之後，便讓門口的家丁通報，說是清楓鎮的李秀才來見。

  李秀才沒等久就被請到了前廳。

  雖然李秀才是從清楓鎮來的，可是到了大戶人家裡，李秀才也依然保持著文人不卑不亢的作派，被請到前廳後，只端正筆直地坐著，等那蘇子涵出來。

  又等了幾盞茶的功夫，蘇子涵終於來了，他一邊出來一邊笑道：「喲，是什麼風把咱們縣裡最有學識的李秀才給吹來了？還是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蘇子涵身材高大，聲音又大，頗有幾分架勢。

  李秀才卻是不緊不慢地起來朝蘇子涵作了一個揖，之後就繼續坐著，也不說話。

  蘇子涵便問李秀才：「秀才是進城採買的？」

  李秀才沒回答。

  蘇子涵又問：「那是探親戚，順便到我這裡來看看？」

  李秀才依然沒說話。

  蘇子涵左想右想，突然一拍大腿道：「那我明白了，你是……」

  蘇子涵就是不說破，一雙眼睛溜溜地看著李秀才的反應。

  李秀才半側過身，不去看蘇子涵。

  蘇子涵便得意地道：「你是終於想清楚，肯來縣衙里當差了，唉，我早就勸你來了，你偏不肯，現在自己求上來門來，這多沒面子啊是不是？」

  李秀才當然覺得沒面子，他頓時起身道：「那便當在下沒來過，打擾縣丞大人了。」

  「哎呀，你別走啊，來都來了，還在乎什麼面子不面子的？」蘇子涵勸住李秀才，再道：「我早幾年就勸你來了，可你偏不肯，不過現在肯來了也沒有關係，縣衙裡面還是很多事情等著你乾的，要不這麼著吧，你就兼當師爺，先幫記記帳寫寫狀辭文書之類的，等你省試考中舉人了，我再推薦你當教諭。」

  李秀才終於開口了，但只有一個字：「行。」

  本來就是厚著臉皮來的，仿佛多說一個字都要他的命。

  「那你明天就收拾家什細軟進城唄，我明天就讓人把衙門的後院收拾出來讓你住，我還可以在縣裡替你要個宅子什麼的，等你中了舉人了，再置辦新宅和添置一些家丁下人，這不就能把日子過得舒舒服服了嗎？」蘇子涵胸有成竹地道。

  李秀才再次站起來，對蘇子涵行了個禮，再道：「那便有勞大人安排了，晚生自會盡忠職守，把大人交待的差事辦好。」

  李秀才正要走，但這時蘇子涵又攔了住他，問：「對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在鎮上可好？我記得她就住你隔壁是吧？你最近有沒有見著她呀？」

  提到蘇念，李秀才看著蘇子涵的眼神就又冷了幾分，覺得蘇子涵問得太假惺惺。

  而李秀才又不願意透露蘇念現在的情況，不想讓蘇子涵知道蘇念現在日子好起來了，否則蘇子涵定要去打擾蘇念的。

  李秀才便道：「她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就行，只要沒病沒痛，活得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蘇子涵滿意地道。

  李秀才不想多說，只行了禮便告辭了。

  蘇子涵看著李秀才的背影，再自言自語地道：「太好了，以後報給上面的文書就有人替我寫得漂漂亮亮的了，若是他能當上教諭，多替我寧安縣培養出一些讀書人，我這政績就妥妥地穩住了。」

  ……

  蘇念在鎮上買了不少東西，有糕點餅乾、臘肉麵條，還有一些給小孩玩的玩藝兒，這些都是要拿去給河西村的王村長的，她要感謝王大剛給她瓜田裡面搭的木棚。

  雖然王村長一再強調搭這木棚沒有費什麼時間，但是蘇念覺得人情一定要做到位，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從王村長家回來後，蘇念便在院子裡面搗鼓她的西瓜種。

  種子需要先泡六到九個時辰，讓外殼儘快軟化，好提升出芽的機率。

  在泡種子的這段時間裡，蘇念又去獨眼大嬸那裡買了一些粗布回來，這些粗布可以當瓜種的苗床，好保證瓜種的溫度。

  蘇念在去買粗布時，便聽獨眼大嬸說：「蘇丫頭，我今天早上聽幾個婦人閒聊，說李秀才準備要去縣裡當差了，你知道這事不？」

  「啊？」蘇念亦顯得驚訝：「秀才叔決定要去縣裡了？他以前不是說縣衙門最是腐敗，不肯同流合污嗎？他尤其不喜歡我那渣爹，喝醉酒就要罵我渣爹的，現在怎麼肯去縣裡了？」

  獨眼大嬸去給蘇念裁布，一邊裁一邊道：「我估計這事跟翠蘭有關係，翠蘭不知道是不是被那豬皮嚇著了，近段時間一直跟李秀才吵，逼著秀才去縣裡當差，說她要當大小姐。」

  「那秀才叔就答應了？」蘇念問。

  「秀才當然是脾氣硬的，他若是一個人過也就罷了，貧困潦倒都沒所謂，但他有女兒，他自己過這樣的日子沒關係，拖著一個女兒就不成了，總不能讓女兒像他一樣庸庸碌碌吧？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我猜秀才是想明白了。」

  蘇念想想也是。

  無論秀才叔有什麼樣的選擇，那都是他的事。

  蘇念拿粗布回來的時候，見李秀才家裡的門開著，想進去打聲招呼，可想到李翠蘭，她又覺得還是不去打擾吧 ，免得李翠蘭又覺得自己虛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