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還好意思說別人小

  「裴四哥，」蘇念打了聲招呼。

  裴阿四抬頭。

  他依然戴著那一頂斗笠，穿一身素色的衣衫。時下寒冬臘月，他身上的衣衫卻很是單薄，顯然他十分抗寒。

  裴阿四朝蘇念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連個笑容都沒有。

  但蘇念不在乎，她交朋友從來不是因為別人對她熱情，而是她認準了對方是個好人，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她就會對對方好。

  因為交這樣的朋友不吃虧。

  「今天生意怎麼樣？」蘇念問。

  「還好，」裴阿四簡單地應了句。

  才說完，便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過來買烤紅薯，要買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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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阿四便忙活開了，先是用荷葉包起紅薯，再稱了一下重量，最後收了小男孩五個銅板。

  過程也是淡淡的，不急不慢，收好錢就隨身放到架子下面的布袋裡，接著又從一個麻包袋裡面拿出兩條生紅薯放在架子上繼續烤。

  蘇念見他閒下來了，便將手中的炊餅遞過去給裴阿四：「裴四哥，來兩個炊餅吧？」

  裴阿四道：「我在家吃過早飯的。」

  「那你一定起很早吧，早上吃的那一點肯定都餓了，我這燒餅反正買得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蘇念道。

  她已經徹底把福伯忘了。

  說完，她又將燒餅遞到裴阿四面前，笑著道：「客氣啥，昨天你帶我進山，完了又賣給我許多山豬肉，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幾個燒餅算什麼。」

  裴阿四這才接過一個吃了起來。

  蘇念也拿了一個繼續吃，只覺得好吃極了，吃完一個，又遞了一個裴阿四，而她也繼續吃下一個。

  蘇念與裴阿四吃燒餅時，正好陳氏路過，陳氏見蘇念跟裴阿四站一起，她的眼神有一絲複雜，仿佛蘇念很不知檢點一樣。

  蘇念知道她心裡想什麼，她無所謂。

  在這個一個朝代，她又是治這種特殊病種的，難免遭人誤會，現在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後面會更多這樣的誤會的。

  陳氏走後，蘇念又跟裴阿四閒聊起來：「對了，昨天晚上我們這裡來響馬了，從我們這條街上收了不少錢去，但是我比較機智，把從你那裡要來的豬肉都藏好了，銀錢也藏好了。」

  裴阿四頭一回誇了蘇念一句：「你很機智。」

  蘇念被誇了，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她上輩子醫術精湛，得到過不少的誇獎，可她覺得裴阿四的誇獎最真心。

  「清楓鎮還是挺亂的，你們村鬧不鬧響馬？」蘇念問。

  「不鬧，」裴阿四道。

  「那就好，不鬧響馬還可以過個舒心日子，我們這裡經常鬧，來一次就得給他們一次銀子，我們老百姓賺點錢也不容易。」

  裴阿四點點頭，表示贊同。

  但片刻後，他又補了一句：「那你得小心點，切忌不要惹怒他們，錢財都是身外物，性命要緊。」

  得到他的提醒，蘇念只覺得心裡越發暖和。

  想起自己還欠著他的錢，她便道：「我回去把豬肉的錢拿給你。」

  說完，她還把最後一隻燒餅留給他的烤紅薯攤上了。

  蘇念匆匆跑回家，拿了錢又匆匆出來，在院子裡面碰到福伯，福伯想攔住她說點什麼，但是被蘇念果斷拒絕了：「等我回來再說！」

  福伯也就不敢吱聲了。

  蘇念跑出去，將一些碎銀給了裴阿四，這些碎銀加起來有七八百個銅錢，但是裴阿四數了數，卻又退給了她一些，只收了五百文。

  蘇念感激地道：「裴四哥，您什麼時候再上山？我還想上山再摘一些草藥，到時候跟您一塊去啊？」

  裴阿四想了想，再道：「後天吧。」

  「還是老時間，老地點嗎？」蘇念笑著問。

  裴阿四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惹隱惹現的笑意來了，他點點頭。

  蘇念不禁喜出望外。

  ……

  蘇念回到家的時候，臉上笑得春風滿面。

  而福伯則拿著一把小鋤頭坐在院子裡，看著兩手空空回來的蘇念，忍不住問蘇念道：「小姐，說好的給我買的早飯呢？」

  蘇念：「……」

  她第一次買的炊餅都留在李秀才家了，第二次買的炊餅留給裴阿四了，她自己也吃了很多，唯獨忘了家裡的老奴。

  她今天是吩咐福伯在院子裡刨一小塊地出來用來種白菜的，再看一眼那一小塊空地，確實已經刨得差不多了。

  看來，不能以福伯偷懶為由就不給買早飯。

  她呵呵地笑了笑，再道：「我現在就出去給你買回來。」

  出了門，她正琢磨著要給福伯買什麼好，結果就又看到那賣炊餅的朱大郎了，她趕緊把他攔下來，說再來兩個炊餅。

  「姑娘，怎麼又是你啊，你今天光顧我三回了，」朱大郎看到蘇念，有些納悶。

  蘇念不明白，有生意上門不是好事嗎？為何這朱大郎看她的表情怪怪的？

  直到她看到朱大郎一直往她臉上的雀斑看，她才明白了幾分。

  敢情這朱大郎以為自己對他有意思呢。

  蘇念拿了燒餅付了錢，在朱大郎的目光中「呯」一聲把門關上。

  朱大郎又怔怔地站了一會兒，丈二摸不著頭腦。

  ……

  院子裡，福伯知道蘇念剛從李秀才家回來，便一邊吃著燒餅一邊跟她聊昨天晚上的事：

  「這麼說，隔壁那個翠蘭連救她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蘇念托著腮，一隻手在桌子上輕敲桌子，道：「昨晚她親口說的，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她今天早上又肯定是個男的。」

  「啊？」福伯道：「她是怎麼確定是男人的？」

  「我估計她是喜歡上那個救她的人了，所以才肯定那個人是男的，小女孩有時候心思單純得不可理喻，」蘇念道。

  福伯便笑了起來：「小姐，您也是個小女孩，而且比那翠蘭還小，還說別人小呢。」

  蘇念白了福伯一眼，道：「我只是外表小，內心已經是個大人了，被生活逼的，沒辦法。」

  福伯又道：「小姐，老奴覺得吧，那個救了翠蘭的人，有可能是咱們這條街上的。」

  「咱們這條街的？」蘇念疑惑：「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