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野豬

  「可以的，」裴阿四點點頭：「你隨我來吧。」

  裴阿四讓蘇念隨他來，便是讓她去他家。

  五爪山下的村莊叫河西村，因為面前有一條河，河水自西往東流而得名，村里住著大約三四十戶人家，裴阿四的家最靠近山腳，跟別的人家隔著很大的距離，孤零零的，仿佛被孤立了一般。

  蘇念到了裴阿四家的院子裡，卻見院子上只晾著他自己的衣服，便問了一句：「裴四哥，您一個人住？」

  裴阿四點點頭，並將背上的野豬放在院子的水井邊。

  「那您的親人呢？」蘇念好奇地問，同時也放下了自己背上的竹簍。

  「早些年這村裡有一場瘟疫，父母都不在了，但是有一些叔嬸還在村里住著，」裴阿四平靜地道。

  「對不起，」蘇念抱歉地道。

  

  裴阿四搖搖頭，表示沒事。

  接著，他又從灶房裡面拿出一把很大的殺豬刀來，開始磨起了刀。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蘇念問。

  裴阿四想了想，便指了指院子中的那口井道：「幫我挑一些井水上來吧，用來清洗野豬。」

  古代的大多數人家都有井，只要抽上來就行了，蘇念一邊抽井水一邊觀察裴阿四的家。

  他的家不大，院子後面是一排泥瓦屋，大概有三間的樣子，收拾得簡潔利落，看著極是舒服。

  院子前面種著一些小白菜，白菜長得很翠綠，水份很充足的樣子，一看就很鮮甜。

  而他的屋後還有一大片菜地，仔細一看，那一片菜地栽的都是紅薯，怪不得他可以每天賣烤紅薯呢。

  蘇念在發呆的時候，裴阿四的菜刀已經磨好了，他清洗了野豬，又用殺豬刀將野豬宰了，按豬的部份分成好幾堆，豬手是豬手，豬排是豬排，就跟賣豬肉的差不多。

  蘇念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他的手，仿佛他現在殺的不是豬，而是一個藝術家，正仔細處理著自己的作品呢。

  等他終於把野豬處理好了，便抬頭問蘇念：「你想要哪些？」

  蘇念吞了吞口水，再指著豬手和豬排骨以及五花肉道：「都要一些，另外，給些碎骨我行嗎？我想拿回去煲湯？」

  裴阿四便每樣挑了一兩斤給她。

  然而，窘事又來了，蘇念在最後才想起自己沒有帶夠錢。

  她今天只是來採藥的，身上自然不會帶多少錢，只有幾個銅板而已。

  「那個……裴四哥，我下次再把錢給你行嗎？今天帶的錢不夠，呵呵，」蘇念不好意思地道。

  裴阿四也不在意，只道：「可以的，先帶回去吃著吧。」

  說完，便將那十幾斤豬肉放進了蘇念背來的竹簍里，跟一堆草藥堆在了一起。

  蘇念只覺得竹簍很重，回到家才發現，竹簍裡面不止有豬肉，還有幾斤紅薯，想必也是裴阿四塞給她的。

  她不禁感到心裡一暖。

  ……

  當天下午，蘇念便將從裴阿四那裡帶回來的野豬肉處理了。

  半肥半瘦的豬肉醃好，再用草繩串起來，掛在屋前準備曬成臘肉。之後又吩咐福伯去買了一些白蘿蔔和陳皮回來，她再將豬骨頭和白蘿蔔熬成又濃又白的清湯。

  清楓鎮是位於南方的邊陲小鎮，當地人習慣吃米飯，蘇念便讓福伯另外煮了一鍋米飯。

  這個時代的灶台都有幾個灶肚，幾個鍋同時燒，倒也省事。

  福伯下了米後，便幫忙燒柴火，一邊往灶里添柴一邊看著蘇念道：「小姐，您不但識字，還懂得熬骨頭湯了？這骨頭湯又是從哪裡學的？香得很咧。」

  蘇念當天心情相當不錯，對福伯也是客客氣氣的：「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自己創的。」

  「自己創的？自己創的都能煮得這麼香？」福伯一邊說一邊聞著灶房裡面瀰漫著的香味。

  骨頭和白蘿蔔的香味濃郁，雜帶著陳皮的清香，幾種味道合在一起，讓人食慾大開。

  「這什麼難的，見別人家吃過就懂得做了，豬骨到底有一點腥味，放點陳皮下去就可以去腥，」蘇念說完又問他：「我讓你買的銀針你買了嗎？」

  「買、買了，」福伯看樣子有一點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