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們顛鸞倒鳳，聽不見這個

  她撐起傘就要往外走，還道：「家主不快來嗎？」

  陸霜道：「陸大黃才開始叫，說明人才剛剛進府，想要收網自然該再等等。」

  雲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收了傘又回了屋裡。

  今日看門的下人們又買了酒，聚到自己的小屋裡正快活著，眼見這雨下得大，便更多了幾分惰性，道：「這麼大雨也沒人有閒空管咱哥幾個，這酒往夠了喝便是，今個兒就不值夜了。」

  陸府側門處的鐵鏈響了響，摸著黑走進來一個男人。

  看身形有幾分清瘦，又是一道閃電下來，空中驟然一亮，他慌忙抬起濕噠噠的衣袖遮了遮臉，閃電過後他又將衣袖放下，四處張望了一番，又接著摸索著往裡走。

  他腳步加快，確定了一下吳氏院子的位置後，擺著手小跑過去。

  他不曾發覺在他身後的屋頂上，有個男人覆手而立，兩眼如鷹隼般盯著他。

  男人身姿一如既往地筆挺，玄色雨衣沒有一絲摺痕，立在雨中，端的是一派冷峻的模樣。

  

  鍾黎很快意識到今日是陸霜要收網的日子，也是她口中自證的關鍵。

  這麼重要且有意思的事情，他差一點就錯過了。

  這樣看來那隻黃狗也不是一無是處。

  雨中的清瘦男子穿過一條長廊，看到了吳氏院子裡為他亮著的燈火。

  他輕輕叩了叩吳氏的院門，裡頭丫鬟早就都被打發走了，只留有一個王媽。

  王媽撐著傘來開了門，道：「夫人等了許久了。」

  說罷她側身讓男子走了進去，自己則是轉身鎖了院門離去。

  他推開屋門，吳姨娘忙起身就來迎他，見他渾身濕透，道：「怎的沒撐傘就來了？」

  男子道：「來時還未下雨，榕兒，我可念死你了！」

  吳姨娘名為吳麗榕，榕兒算是乳名了。

  他說著也不顧自己一身雨水，就往吳姨娘身上抱去。

  吳姨娘推了他兩下，道：「猴急的，我這身可是新衣裳，你先去洗了再來。」

  她嬌嗔地把男人往浴房領，嘴裡還責怨了幾句，道是她精心打扮的妝面他也不知欣賞。

  男子道：「我這不是趕時間，一會兒還得走。」

  她道：「人說秀才都是書呆子，我看這話還真不錯，今日這麼大的雨，你還如何走？一會兒有的是時間。」

  那男子頓了頓，問道：「榕兒確定？先前不是說這府里的小妮子機靈得很，凡事都小心著些，今日怎的如此心大，莫不是還能留我到天明？」

  吳姨娘將他帶到浴房，抬手推了他的衣裳，道：「那小賤蹄子，再機靈又能有什麼用？過些日子，她就該到地底下去機靈了？」

  男子在她的伺候下坐進了浴桶，又問道：「你可確定好了？那我今日不走了，我可捨不得離了你。」

  吳姨娘臉色紅了幾分，道：「放心吧，她連門都不會出。」

  她說得肯定，男子也沒了方才的毛糙，放下心來緩緩行事。

  他抓住吳姨娘的手，道：「榕兒，這些年來我日思夜想，夢中都是你，當初若不是你，何來我的今日，我只想將這一切都補償給你，好好的……補償你。」

  他將她的手放到自己胸膛上，又帶著一寸一寸向下滑動……

  外頭又是一聲雷響，兩人嚇了一跳，但很快緩過神來，在雷聲的刺激下男子更激動了，他起身攬過吳姨娘，胡亂解了她昂貴的深綠色錦裙外衫，將她也往浴桶中拉。

  吳姨娘起先還假意推搡兩下，後來只覺得身子愈來愈燙，兩腿一軟，將浴桶中的水濺出了一地。

  這廂，陸霜又在屋中磨嘰了好一會兒，雲嵐都著急了，道：「家主還不去嗎？等下別落了空才是。」

  陸霜道：「你在這皇上不急太監急的，不如你替我去？」

  雲嵐道：「這事奴婢還真不在行。」

  陸霜起身道：「你去找二煥，讓他叫兩個人，別出聲響，圍到吳氏院子外頭去。」

  雲嵐點了點頭，打著傘就出了門。

  陸霜也撐了傘，不緊不慢走到吳氏院外，側耳聽了聽聲響，奈何雨聲實在太大，她也不便判斷二人進行到哪一步了。

  她見院門鎖著，想著還是眼見為實，先看一眼確認了再破門而入，便踩著石頭用力一蹬，往院中落去。

  風斜雨急，她本就不怎麼樣的輕功被一影響，就更加磕磕絆絆，落進院中後，她穩了穩身形，憋住一口氣，踉蹌地躍到屋檐上。

  可還未站穩身子，她就感覺身前有什麼障礙，便將雨傘微微後傾了一些，竟看見一張冷峻且煩人的臉正對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控制著自己沒有叫出聲，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兩步拉開距離，只是瓦片濕滑，她險些踩脫了腳，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鍾黎極快地捏住她握傘的手，借給她一道力，將她又帶了回來。

  不過方才鬆動的瓦片被陸霜腳下一鉤，往下落了下去。

  她害怕驚動裡頭的人，想丟了傘就去接瓦片，又被鍾黎一把帶回來，傘也被他扶了扶，穩穩噹噹撐在她頭頂。

  雨幕中，屋檐上，一人執傘而立，一人身著玄衣立著，與她默然對視。

  瓦片落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好在有雨聲作伴，沒能讓人聽得很清明。

  但還是完全能聽得見啊！

  她一時間也懶得質問鍾黎其他，只壓低聲音道：「你做什麼？！」

  鍾黎道：「他們顛鸞倒鳳，聽不見這個。」

  陸霜道：「萬一呢！」

  鍾黎道：「沒有萬一。」

  陸霜深吸了兩口氣，見下面門沒開，便也不想與他計較。

  正事要緊，她蹲下身來輕輕又抽走幾片黑瓦，往裡面窺探。

  可裡頭雖亮著燈火，但空無一人，陸霜把耳朵貼上去細細聽了一會，也沒有聲響。

  她皺著眉頭起身，看著鍾黎道：「人呢？」

  鍾黎道：「反正人沒走，約莫是換了個地方。」

  陸霜問道：「沒走還能換到什麼地方？」

  鍾黎道：「許是更有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