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我來了

  第二天一早江小白收拾好證件都裝箱，慕容小冉送他跟老黑出門。

  「到了外面萬事都要小心，千萬照顧好自己。」臨行，幫著江小白整理了下羽絨服的帽子，給圍巾系好，又端詳了下，還是有點不舍。

  「過些日子就回來了，跟上學有啥區別。」江小白訕訕的說著，有點不敢看慕容小冉的眼睛。

  「真的？你只是去給老師拜年，不是要出國？」慕容小冉嘴角含笑，看著這個一撒謊就臉紅的弟弟，「那護照什麼的好像用不著帶吧？」

  露餡了，江小白頓時更加尷尬，近乎撒嬌的似的上前把慕容小冉摟在懷裡，「別說啊，不然爸媽該擔心了。她在外面也太孤單了，我過去看看就回來……」

  「好拉，我又沒說什麼。」慕容小冉伸手在他背上拍拍，「自己注意身體就是，儘量別時間太長。」

  「我知道。」江小白在她臉上親了下，轉身上車，都沒敢回頭。

  雖然是撒了謊，但是江小白還真得回津門，雖然衛先生沒有那麼多講究，但這種探望也是應有之意。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到了津門江小白給衛先生打了電話，知道她在家，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你這孩子，大過年的不在家陪著爸媽跑這幹什麼？開學就見到了，非得搞得這么正式。」衛先生顯然對於他來挺意外，以前也有學生登門，不過被她說過以後就都懂得老人淡泊名利，不看重這些虛禮，所以沒有誰趕在這個當口過來。

  這也是江小白實在得她喜歡，不然話肯定還會更重。換了老校長跑來拜年，不被罵出去就算好的。

  「我給您帶點小山菇，市面上一般買不到。家裡有沒有老母雞啥的您讓人整一隻，我中午飯還沒吃呢。」江小白沒把自己當外人，東西放下，拖鞋就進了屋。

  看得出來老太太挺高興，這也是對自己這個學生算是另眼相看，但讓江小白叫幾個頭髮都白了的人哥和姐就有點撓頭了。

  還有一幫接近四十歲的人叫他叔叔就更讓他有點發毛，簡直是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心裡合計著還真不如不來。

  好不容易打完招呼，又過來一群最大十歲以下衛先生重孫輩叫江小白江爺爺過年好的時候，江小白渾身都有點不自在，掏了半天兜，幾百塊錢的壓歲錢發完，只剩下幾個鋼鏰……

  本來打算蹭頓中午飯的，可是這種環境下，實在有點坐立不安，江小白只能跟先生實話實說提出告辭。

  「敢情你是拿我老太太當擋箭牌啊。」衛先生倒是沒有覺得江小白這樣太離經叛道，作為年輕的時候就在國外生活的人，對這一點還是很看得開，「那小丫頭我聽說過，當初有人還托我想招她來著。不過現在也不錯，國外的設備和學術氛圍顯然挺適合她這個學科的。」

  「我們在津門建了個實驗室，硬體條件上應該不算差，就算是沒有達到國際一流也差不多。等到她畢業了也就回來了，咱又不差錢，守家在地好過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江小白表現一副財大氣粗的架勢。

  「就你有錢，怪不得小陳還打你主意，說什麼那個學院規格有點弄高了，不然直接讓你畢業就當院長。我看也是看中你手裡的錢了吧。」老太太眼睛雪亮，她可不是一般老太太，還有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歷過。

  聽到後來反應過來小陳就是老校長，不過也只有衛先生會有資格這麼叫了。

  「老校長也是愛惜人才。」江小白厚著臉皮夸自己，「英雄所見略同就是說這麼一回事，您看，您不也是一樣喜歡我。」

  「就你貧嘴，看來是給你的功課沒有壓力是不是？來，說一說為什麼要做學問？」衛先生雖然看江小白已經起身，但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這個我回答有點不合適啊，我都還沒有入門，別說研究學問，就連全貌都沒有看完您就給我出這麼大一道題。」江小白撓頭，「不過南師有一句話我覺得回您這問題倒是挺貼切。」

  「哪句話？」衛先生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比自己孫子都要小好多的關門弟子，看他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三千年讀史不外功名利祿，九萬年悟道終歸詩酒田園。」江小白神色一整，變得不再玩世不恭，「相比較於應用學科，我們這個方向其實就是研究歷史變遷和社會進展過程中各種因素所發揮的作用，以史為鑑以史為鏡，融會貫通後發出警世之言。而這些不管是為誰服務，都是離不開功名利祿的驅動。」

  「照你這麼說，沒有功名利祿就用不著研究嘍？」衛先生並沒有呵斥，反倒是大有探討之心。

  江小白搖頭，「還有後面一句啊，南師其實已經把世俗看透，不管是誰，研究到一定程度，最終還是要回歸到詩酒田園。就像您，淡薄一切，豆漿油條煎餅果子可能比大魚大肉更加符合胃口。這也是一種境界體現，我現在還沒入門，基本上還停留到功名利祿的階段，要不然也不會一身銅臭味兒了。」

  「你小子，別仗著腦子活泛就開銷差，我給你布置的作業開學時要檢查的。光顧著談戀愛耽誤了功課，看我怎麼收拾你。」衛先生算是享用了江小白這個馬屁精的吹捧，笑著揮揮手讓他離開。

  「媽，您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想起來收學生了？」衛先生大兒子是在津門物理研究所工作，今年五十六歲，孫子都七歲了。看到老媽竟然在年近八十還有心帶學生就有點想不開，怕她身體吃不消。

  「功名利祿啊。」衛先生笑，「這孩子不管在誰的名下，都會成為他老師的驕傲。說到底，我也不是脫離不開名聲這道關？」

  「看您說的，沒有他還能有誰不知道您啊？」大兒子有點不信，「他可跟您以前的學生不一樣，聽您孫子說，還唱歌寫歌什麼的，能安下心來做學問？」

  「人的天賦有很多，可能他多占了幾樣罷了。」老人笑，擺擺手問起剛坐下的大兒子，「你想要的那個葉亦竹還記得不？就是他的女朋友，還有，雖然我沒有問過小白，但是那個梁教授可是說了，葉亦竹能在研究上有突破，跟江小白關係很大。」

  「啥？他不是文科生嗎？」衛先生大兒子這回不得不驚奇了，他媽肯定不會收理科生當關門弟子的，老人就算是學識淵博也不是百科全書。

  「那有如何？有的人研究了一輩子學問都只是在門口打轉轉，有的人，本身其實就是學問。」說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顯然是要休息一會。

  衛先生大兒子只是聽說母親又收了學生的事，對於江小白並沒有太過打聽，剛剛說這些不過是擔心老太太身體狀況不允許太過勞累。現在卻來了興趣，尤其是跟葉亦竹有關。

  現在葉亦竹雖然作為交流生去了國外，但在國際上已經是十分搶手了，可以說無論是哪個科研單位獲得了她的垂青，那研究經費都是可以無上限的。他也是著急才想到藉助老媽的影響力去探探路，誰知道，老媽根本就沒有沒幫忙。

  現在知道了葉亦竹竟然是江小白的女朋友，這種資源可是天大的優勢啊。

  於是馬上起身，他要給老陳同志打電話，不管怎麼說，江小白也是還在上學，老校長的位置肯定是有點話語權的，在這樣的事上欠點人情值得。

  江小白出來以後直接去了別墅，小天地是屬於葉亦竹跟他共同的地方，就算是老黑也難以踏足。而別墅不一樣，歐陽楠已經回家過年了，陳檸應該也不會在那，而且還有空餘房間安頓老黑。

  機票是明天的，這在來的路上都已經訂好，只不過不是直飛，需要轉道滬市經大阪轉機。

  吃過飯以後躺在床上給葉亦竹和楊楹分別打電話，但是都沒有透露自己的行程。他打算好了，見過葉亦竹後再飛倫敦，兒子那奶聲奶氣的爸爸叫得他心癢，不過去看看都覺得靜不下心來。

  老馬他們幾個也打電話來說拜年的事，江小白只能告訴說自己有事要出國一趟，至於回來的時間還沒有定，但不出意外應該是開學前的事了。

  老馬他們也沒有辦法，換誰也很難想到這些個在國內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大公司最大的投資人竟然還是一個在學校上學的學生，只有在他比較跳脫一點的時候，這幫人才會想到，江小白其實不過是一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大男孩。

  江小白隨身沒有帶多少東西，除了證件以外就是基本衛先生安排功課的書籍，還有一些怕國外買起來不方便的調料，想著葉亦竹這麼長時間沒準被漢堡熱狗折磨夠嗆的胃口，江小白認為給她弄出一頓豐盛地道的中餐比什麼禮物都要貼心。

  經過安檢通道，江小白跟老黑順利登機，當飛機騰空而起，機窗外白雲已經在腳下的時候，江小白在心裡默念，「親愛的，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