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江家有喜

  「不就是你閨女兒子要回來了嘛，多大點事，就能不能老實坐下待一會兒，這傢伙一分鐘起來三遍，晃的人腦袋都暈了。」江國把報紙丟在一邊，伸手去摸茶几上的煙盒。

  把江國的手拍開，胡馨月一瞪眼，「我晃怎麼了？那也比你強，看半小時報紙都不帶翻頁的，你是看新聞還是背稿子呢？好不容易戒了幾個月的煙，今天一晚上你都抽幾顆了？」

  江國吧嗒吧嗒嘴兒，轉過一邊沒找到反擊的話，對著騎三輪車在客廳來回溜的小傑喊，「外孫子，給姥爺拿顆糖。」

  「快遞員收到。」小傑現在玩上角色扮演了，車頭一掉轉向姥姥姥爺的臥室，不一會拿來一個糖罐，裡面五顏六色的糖都是為了給江國戒菸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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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國接過來，先是給小傑剝了一塊，結果又被胡馨月給訓了，「孩子的牙還要不要了，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抗造。」

  「我怎麼就抗造了？還不是你非得讓我戒菸，要是沒有點東西轉移注意力，那滋味好受啊。」江國不樂意，這日子過的，一天到晚被管。整個家裡，自己這個一家之主好像是地位最低的。

  「我我說江國，咋越來越發現你不識好歹呢？」胡馨月心急閨女兒子怎麼還不回來，有點沾火就著的意思，「你兒子千叮嚀萬囑咐的讓你注意身體，你倒好，怎麼不省心怎麼來。讓你戒菸是害你啊？沒覺得現在早上起來痰都少了？你要是覺得戒菸不對，你可以不戒，但也別想讓我們娘們抽二手菸。」

  「行行行，我吵不過你。」江國把糖塞進了盒子裡，然後把小傑手上還沒有來得及吃的也拿了回來，重新包好，「你姥姥不讓吃，咱還是忍忍吧。」

  小傑不幹了，這是大人幹的事嗎？你們吵架管我什麼事，怎麼還殃及池魚呢？就跑到胡馨月身邊撒嬌，「姥姥，姥姥，我的牙很好啊，為什麼不能吃糖？」

  「嘴裡有小蟲子也喜歡吃糖，你吃的糖多了，小蟲子就都來了，到時候你牙不久被蟲子吃了嗎？牙疼可厲害了，沒聽說牙疼不是病疼起來就要命嗎？」胡馨月哄小孩子有一套，連蒙帶騙的……

  「那我更應該吃糖了呀，蟲子要是沒有糖吃，那它能不餓嗎？它餓了就會咬我的牙齒，所以要給它餵飽了才能保護牙齒，姥姥你說對不對？」小傑眼珠一轉，覺得自己的解決方案才是最優的。

  胡馨月聽得有點發懵，有點懷疑當初自己騙江小白的話到底對不對了……

  江小白跟慕容小冉到家都已經九點多了，平日裡早就習慣早睡的小傑卻依舊很精神，圍著媽媽舅舅身前身後的轉，在得到禮物以後才算是心滿意足的先去睡覺。

  江國早就打算好了要跟江小白喝點，為了這晚飯都沒吃多少。都說知子莫若父，反過來也是一樣，江小白懂事的給老爸倒上酒。

  「嘿，挺好。」江國也不跟老伴鬥氣，喜笑顏開，「以前盼著孩子長大，現在長大了見一面都難，一年到頭，終於一家人算是團圓了。」

  胡馨月瞥了眼老伴，對著倆孩子就跟揭老底一樣，「剛才還說我坐不住，現在看到閨女兒子回來你不也是一樣笑出了褶子？你們是沒看見，你們沒進門的時候你爸那臉子這個難看，就好像誰借他黃豆還了黑豆一樣。」

  江小白看在老爸老爸拌嘴覺得這個溫馨，上一世爸媽到最後基本上很少說話。父親借酒消愁，母親默不作聲，整個家裡沉悶得嚇人。

  江國的鬢角已經有了星星點點的白髮，雖然保養的還算是不錯，人也一樣精神，但歲月從來都是公平的，那流逝的力量會讓小傑、念白這樣的從幼小變得強壯，也會讓江國這一代人從壯年向暮年過度。

  低頭整理褲腳，江小白藉機擦了下眼睛，然後笑著勸了幾句看著劍拔弩張實際上只是在他們面前花式秀恩愛的老兩口。一口酒下肚，火辣的感覺驅走了嚴寒，江小白在老爸看似漫不經心的詢問學校生活時說起了衛先生要收自己的事。

  「行啊，我還以為你小子在學校里不務正業呢，沒想到竟然有這好事。」江國興奮了，在他心裡，孩子賺多少錢做了多大事業，還真不如拿一份好的成績回來讓他更高興。

  在父母眼裡，孩子永遠長不大的樣子，他都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在像江小白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要成家的事。

  「沒有跟老師行賄吧？你確定衛先生是因為你考試考的好才想收你，不是送了禮？」江國雖然覺得兒子不會這麼做，可還是想求證一下。

  自己這個兒子現在他是看不懂了，可以說目前江家偌大的家業都跟兒子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公司里小江總的稱號可是已經坐實了的。兒子手裡有多少錢，他根本就不清楚，問過，甚至兒子自己都說不出來詳細的數字。

  有這麼多資源在手裡，以江國的社會閱歷，還有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之所以流傳千年依舊是人們的口頭禪，還不是因為在各個層面都有著不可阻擋的魔力。

  他的圈子跟學術太遠，所以並不清楚衛先生是何許人，但在他想來，別說一個津南的教授，就是清北那種學府，江小白想要去也不是沒有辦法。

  「您兒子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從小到大哪次考試不是給您臉上添彩？擔心我使出不正當手段這個心情我也理解，但你這樣想對衛先生可就是大不敬了。您知道衛先生是誰嗎？」江小白不高興，這被冤枉的滋味哪能好受，筷子放下，準備好好嘮叨嘮叨。

  「衛先生，誰啊？」江國真不知道，等著兒子解釋。

  「衛先生那是革命先驅的後代，父親追隨過孫先生，那是國父身邊的智囊。衛先生打小就在海外留學，受過傳統教育和新思想的影響頗深，家學淵源就不用說了，什麼千字文弟子規三歲以後就能倒背如流，經史子集無一不通，詩詞歌賦無一不精，會三門外語曉天文地理，二十五歲歸國就是津南的正教授，您想想多厲害。」江小白押了一口酒，「您想想，衛先生的學生現在不是封疆大吏就是國之棟樑，就她老人家稀的見我送什麼禮？可別拿我們衛先生跟凡夫俗子比較。」

  江國聽江小白這樣一說，也是肅然起敬，當初他要不是顧忌家裡負擔，那也是妥妥的大學生，上個中專也是為了早畢業早分配工作，但並不是說心裡沒有遺憾。

  江小白考上津南，雖然按照平時成績和最終分數來說，去這個也算是名校的結果還是有點落差，但那也讓江國算是圓了一個夢。現在兒子竟然被這麼有名望，如此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看中讓他拜入門下，那還不是值得慶祝的大事嗎？

  「快，給德軍打電話，告訴咱姐他們，明個家裡來吃飯。」江國大喜過望，安排胡馨月通知家裡親戚。

  「你這是發哪門子瘋啊，眼看過年了，誰家裡沒有事跑你這吃飯，你當人家沒有事啊，都跟你一樣吃喝不愁的。」胡馨月剛才去看小傑睡了沒有，就錯過了爺倆剛才的對話，還以為江國看閨女兒子回來了高興的昏了頭。

  她也是有點好了傷疤忘了疼，之前家裡出事後姐姐們怎麼對江家的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家裡條件越來越好，而其親戚江家雖然也沒少幫襯，但是差距卻越來越大。尤其是她大姑姐，市里新開的飯店不少，競爭愈加激烈。她家的裝修跟不上，口味也沒有特別的，所以經營的不太景氣。要不是紅旗建築還把那當成指定招待場所，可能都要干不下去了。

  幾次旁敲側擊跟胡馨月說想讓江小白那剛結婚沒多久的表哥去紅旗建築上班的事，可她跟江國說，這傢伙愣是置之不理，顯然是沒有這個想法。這讓胡馨月在大姑姐面前有點抬不起頭來，所以一聽說江國要請親戚來家裡吃飯就有點牴觸。

  「兒子要上研究生了，這大喜事不張羅聚一聚？」江國也不以為意，反正老婆嘮叨他都習慣了。

  「真的呀？考研究生不得畢業嗎？」胡馨月也不清楚這裡的事，反正在她看來，本科生以後才是研究生，那不是得畢業以後才行啊。兒子現在才大二，怎麼可能這麼快就上研究生了。

  「對啊，你不是才大二嗎？」江國也反應過來了，轉頭看著慕容小冉，「閨女，他是不是撒謊了？」

  「小白自修課程通過的多，現在實行學分制，可以提前畢業的。」慕容小冉雖然畢業幾年了，但是公司里招生卻跟高校不陌生。

  「還愣著幹啥，去打電話啊。」江國不信江小白，但是信慕容小冉，一拍大腿，端起杯子就來一大口，然後夾顆花生米丟進嘴裡，竟然哼上小調了。

  和慕容小冉對視一笑，江小白心生感慨，這就是父母，為了自己一點點成績就會欣喜若狂，在他們眼中顯然自己生命的延續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他們知道有小念白的存在會是什麼樣，沒準自己就該被丟在一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