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坦誠

  江小白回到津門已經是十二月中旬，距離期末考試也不過二十幾天，大家都已經進入了期末複習的快節奏中，連老師上課都是在劃重點。

  歐陽楠雖然生氣，但還算是滿意他回來第一件事是來她這裡報到，葉亦竹不在的情況下，她總是拿出來當家人的姿態，對於捍衛老二的尊嚴還是很有點排面的。

  飯菜都準備了，雖然覺得江小白親手做的會更好，但還是找了廚師來家裡幫忙，算是對於他回歸的慶祝。

  江小白答應的陪她喝三頓酒，剛見面就用了一次，不是她歐陽楠不珍惜，而是她覺得這機會多的是。尤其今天不能錯過，要是江小白清醒，從他嘴裡掏出話來的可能性不大。這要是能等幾天也不是歐陽楠的性格啊，憋都能憋死。

  陳檸看著歐陽楠光著腳就要往出跑去接人，幹嘛把她攔住，雖然這裡人不複雜，但家裡有外來的廚師啊，這萬一要是傳出去，現在被瘋狂喜愛的新晉女歌手歐陽楠竟然花痴到比倒履相迎還要過分，光著腳接愛郎的樣子還不得瘋啊。

  「小白，小白……」歐陽楠揮著手，門雖然開了，但是人被陳檸攔腰抱住出不去，只能喊著，表達自己看到他的興奮。

  

  陳檸氣壞了，這還叫哄不好啊，都不用哄好不好？

  「你能不能矜持點，都馬上是大明星的人了，怎麼一點形象都不注意。」陳檸硬生生把人拖進屋裡摔在沙發上，累的直喘，她只不過比歐陽楠稍高一點，也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能做到這一點已經夠可以了。

  江小白進屋，剛把隨身的包留在一邊，鞋都沒換，歐陽楠就又跑過來蹦到身上兩腿把他盤住，「想沒想我？」

  幹什麼去了不重要，人回來了比什麼都強，在歐陽楠這裡什麼叫底線，底線就是我喜歡你而你不煩我……

  「咱能好好說話不？還有外人在。」江小白不知道有廚師的事，但是當著陳檸的面也不好意思啊。

  「就是，要親熱你們進屋去，天黑了也不能一點不顧及別人吧。」陳檸看廚師沒出來，趕緊把兩個人推進臥室，然後掏錢包讓廚師走人，哪怕還有菜沒做都顧不得了，這姑奶奶真不讓人省心。

  好不容易排除了安全隱患，陳檸算是鬆了一口氣，這特麼原來還以為經紀人是個好活，現在看來跟要命沒啥區別，關鍵時刻頂不上去隨時都可能爆雷。

  按照家常菜的做法把廚師未盡的工作做完，最後一個菜端上桌發現這倆人還沒出來，洗過手以後就去叫人，都快晚上九點，再不吃飯都成宵夜了。

  抬手敲門，沒想到門沒關嚴，剛一碰上就開了，裡面兩個人的怪異姿勢讓陳檸紅著臉逃掉。

  「你鬆開好不好？」江小白腰還被盤著，而歐陽楠則躺在床上，他俯身用胳膊撐著床苦笑著對歐陽楠哀求著，這丫頭太瘋了，把自己扯倒以後這頓親，江小白感覺自己嘴唇都要腫了。

  「下次還會不會一走就沒有消息了？」歐陽楠還算是好的，畢竟有鄭不為安排的保鏢那裡傳來江小白無恙的信息，雖然並不詳細，可知道人沒有事。但是這種未知的折磨還是讓她很是不爽。

  「不會，肯定沒有下次。以後去哪都跟你說還不行？」江小白沒辦法，要是不答應，這歐陽楠真有可能賴在他身上不下來。

  總算是鬆手了，不過等江小白直起身，她又從身後跳到他背上，「我沒穿鞋，背我出去。」

  陳檸直翻白眼，這特麼單身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尤其是遇到歐陽楠這樣的，根本就不是秀恩愛，她就是故意噁心人。

  歐陽楠舉起白酒朝江小白晃了下，「怎麼說？」

  「來。」江小白也不廢話，且不說答應了歐陽楠的事，就是他自己，今天也想喝點讓自己沒那麼想念那兩個已經踏上異國他鄉的女人，另外還有一個才相處了兩個多月卻已經離不開的小傢伙。

  歐陽楠這酒不缺，雖然平時她滴酒不沾，但是一喝起來陳檸都怕。這個時候她都沒時間跟江小白掰扯他一走這麼長時間怎麼交待的事，匆匆吃了幾口就撤，實在不想在這裡礙眼，當然，她也不願意在這裡受毒害。

  歉意的抬手打個招呼，江小白現在已經對自己私人這點事都沒那麼多心思去計較別人怎麼看了。換句話說，已經不背人了都。

  一口東西沒吃，倆人二兩多的白酒先走了一個。接著歐陽楠也怕他傷胃，就幫著夾菜壓酒，「你這不行啊，去的地方肯定沒有酒，要不然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

  看著她好像很精明的不露痕跡開始套自己話，江小白也不在意，反正這事以後也瞞不住，早說開早利索。兩根雞翅下肚算是有了點底兒，江小白再次舉起杯子，「就是有酒沒有你這樣的高手過招，有句話不是那麼說，跟臭棋簍子下棋能有進步都奇怪了。」

  「這麼說沒朋友啊！你回頭讓人家怎麼想，你這不是卸磨殺驢也是過河拆橋。」歐陽楠看似大大咧咧的，實際上小心眼還不少，「要不我幹了你半個，欺負你我有點心裡過意不去。」

  「說什麼呢？寧被打死不被嚇死，來！」江小白好歹也是小一斤的量，就算是慫也不是現在啊，上來就投降輸一半，以後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倆人時間不長，一瓶酒就下去了，江小白吐著酒氣，伸手打開第二瓶，給歐陽楠和自己滿上，「你不是想知道我這段時間去哪了嗎？再來一杯，我就告訴你。」

  看江小白喝的有點急，這個時候歐陽楠又有點心疼了，知道江小白了解自己的心思，也就不想他多喝，畢竟喝醉了遭罪的樣子她看過，就去搶他手裡的酒。

  「算了，我又沒非讓你說，喝這些正好，等下好好休息下，趕了這麼長時間的路肯定不是短途。來，就給我，聽話。」歐陽楠知道他現在清醒，但是再喝可就不知道什麼樣了。

  江小白把她手擋下然後握在手裡，「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呵呵，其實我就是個渣，一個不負責任的渣。」

  江小白一口喝掉大半，酒還端著沒有放下，「我這回是去找人，找我的初戀，一個本應該在大學校園裡讀書卻陰差陽錯的只能在小山村里當代課老師的女人。」

  江小白在葉亦竹之前還有女朋友這事歐陽楠並不知道，但是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這樣的事並不少見，哪怕是在最好的學校，那種青春期朦朧的戀愛也比比皆是。

  她落在江小白手裡的小手緊了下，意思是並不怪他，葉亦竹還沒說話，也輪不到她發飆啊。所以另外一隻手端起酒杯，跟江小白碰了下也跟著喝了一口。

  「不光是她……」江小白搖搖頭，想起小念白的樣子心裡不只是想的揪心那麼簡單，「還有我的兒子。」

  「噗……」歐陽楠一口酒沒等全咽下去就噴了出來，眼睛都要直了。

  臉上被噴的酒往下流，江小白也不去擦，反倒是把自己杯里的都喝掉，咳了幾聲，「我兒子，親的。」

  「別跟我說你們畢業的時候因為難捨離別情難自禁的春風一度就珠胎暗結最後誕下一子……你生理衛生都白學了，不知道在一起睡覺會生孩子啊？」歐陽楠覺得江小白這個名字真的沒有起錯，有些事他還真是小白的不行。

  當初被自己騙的團團轉，可那都不是真的，沒想到竟然有真的。自己假懷孕他看不出來，真懷孕的不知道。電視劇敢不敢這麼演……

  江小白既然開口了也就沒打算藏著掖著，歐陽楠怎麼看怎麼選他都認，但是讓楊楹跟小念白見不得光的事，他不干。

  從高中時候跟楊楹戀愛開始，到後來為什麼分開。楊楹的一系列遭遇以及所經受的磨難，也都沒有拉下。那本書寫著愛和委屈的日記，小山村的土坯房，念白的乖巧和學生們的天真……他說了很久，高興的時候手舞足蹈，悲傷的時候眼含淚花，他沒有把歐陽楠當成自己一個對自己傾慕的對象，只是單純像是在跟朋友分享自己內心的隱私的朋友。

  歐陽楠是真的喜歡他，哪怕是這樣對於普通人相當於噩耗的消息都沒有讓她覺得需要退縮。葉亦竹那樣的天之驕女又怎麼了，該爭還是要爭。

  在她看來，失敗者之所以是失敗者，自我放棄才是最大的原因。可是面對楊楹，她有點爭不起來，她自問，如果換而言之是她自己，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做不到楊楹那麼堅強。而小念白的身世更是讓她柔軟的心被觸動，聽到分別時孩子那一聲聲爸爸，也跟著江小白忍不住落淚。

  「沒關係，小念白從今天起又多了個姨媽，如果有幸見到，我也會幫你多疼他一點。」歐陽楠擦掉眼淚，「過去的都已經成為事實，沒有辦法抹去。我很高興你今天能跟我說這些，不管日後我們如何，我都會記得你對我的坦誠，這才是最大的尊重。」

  江小白無語，跟上一世自己的境地相比，他這輩子好像被老天爺親了一樣，如果說這不是上天的垂青，那他覺得就沒有比自己更幸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