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為母則剛

  雖然這是貧困縣，但也不是都吃不上飯，在縣城裡還是很多富裕的人，當然，跟大城市比不了，可要是對於江揚幫上一把倒是都力所能及。

  像老闆娘這樣的人不在少數，他們可能沒有想法去幫助所有的人，但是對於江揚卻格外慷慨，只不過江揚卻不需要。

  在她看來，只要孩子沒有事，能安全健康成長，自己就算是清貧一點又何嘗不是樂在其中？

  早上起來，結算店錢。老闆娘死活不要，江揚非得要給，後來還是孩子哇的發出聲音才算是了結，江揚塞下20元錢，抱著孩子匆匆奔往給孩子打預防針的社區診所。

  「念白，你是男子漢，要勇敢一點，媽媽給你加油。」說著江揚親了下孩子粉嘟嘟的小臉。

  打預防針的人不少，平常大家都上班，今天是特意抽時間給過期的孩子補打的，前面已經排了三四個，孩子都不大，每打一個都哭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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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到江揚，她把出生證明和記錄本交上去，等著給準備預防針劑。孩子大眼睛格外的清澈，剛剛又睡了一覺才醒，窩在媽媽懷裡十分享受的四下張望，小手小腳還不老實。

  「江念白對吧？百白破和糖丸。孩子胳膊把一下，別亂動。」護士帶著口罩，看了一眼江揚，顯然是被她容貌吸引，再看了眼孩子，竟然有種眼神移不開的感覺，「三個多月了吧？這孩子真漂亮，跟媽媽一樣。」

  「謝謝。」江揚性子很溫和，只有在誇獎孩子的時候才會露出笑容，這一笑更讓人好像瞬間迎來了白花盛開。

  江念白胳膊被媽媽把住的時候還有點不舒服，被束縛以後還想掙扎，烏溜溜的黑眼珠不解的盯著媽媽，小嘴張合好像問媽媽為什麼不讓自己動。

  接著，胳膊上針刺的感覺讓他皺起眉頭，就順著疼痛來源看向護士。

  護士迅速把藥水推進去，然後拔出針，柔聲的哄他，「小寶貝真勇敢，太乖了。」

  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因為酒精棉按住針孔後痛感消失，小傢伙竟然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還喔喔兩聲好像是在回應。

  「天啊，這孩子太可愛了。」護士幸福的差點運到，雖然她還沒結婚更沒有孩子，在這會兒竟然有種生一個寶寶的衝動。

  江揚更是長出一口氣，這一直提著的心才算是放下。幸虧沒像爸爸，不然她就罪受了。心情大好的對著寶寶親了下，「謝謝阿姨，以後打針還來找阿姨好不好？」

  江念白啊啊兩聲，發出歡快的笑聲，胳膊被鬆開小手就去尋找自己的飯碗，嗯嗯的發出小豬要進食前那種聲音，小嘴一個勁的往媽媽胸口湊。

  護士見到江揚有點難為情，就拍拍她手，「上我更衣室，咱這沒有母嬰室，去那裡方便點。」

  江揚感激的說聲謝謝跟了上去。

  看著孩子滿足的小嘴在吮吸著，已經不會因為被要疼給強忍眼淚的江揚也格外滿足，抱著這個百天剛過就二十幾斤的小傢伙，輕輕的哼著兒歌。

  護士剛剛說孩子像他，其實她覺得更像爸爸才對。現在雖然還小，但那眉眼間卻仿佛是他爸爸的複製品，現在就讓人這麼沒有抵抗力，長大了也不知道會迷死多少小女孩。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江揚嘴角都是笑，連孩子吃飽以後含著睡著都沒有發現。

  縣城並不大，為了省錢，江揚並沒有選擇坐車，而是抱著孩子步行去城北的小書店。之所以沒有去新華書店，只因為小書店那裡有二手書可以淘，比起新書來更加便宜，這可以讓她手頭的錢能夠發揮更大價值。

  見到江揚，書店老闆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姐，人很熱情，「又來給孩子買書啊。小江老師，你真是太好了，能遇到你這樣的老師，那是孩子們多大的福分。」

  老闆把母子倆讓進去，想抱抱孩子又怕自己粗手笨腳的江揚不放心，抬起手又放下，「你上次說的那些書我找出來放在一起，有點多啊。你看看是不是這些。要是還缺什麼你告訴我，我記下來再幫你留意。」

  江揚看到老闆娘喜歡孩子又不敢親近的樣子笑了，主動把孩子遞過去，「欒姐，你幫我抱一下，我看看書。」

  「哎哎，嘿嘿，這孩子真聽話，一點不鬧吧？」老闆娘喜笑顏開，跟撿到了寶貝一樣，「小江老師，這些都是我當廢品收回來的，不值幾個錢，原價給我不賠就行。」

  這些書都是城裡孩子淘汰下來的，家長放著也沒用，就當廢紙價格賣給收破爛的，老闆娘也是跟收廢品的打好了招呼才收集過來，還真沒花多少錢。

  「那真謝謝欒姐了。」江揚一看到書就眼前一亮，蹲下身去一本本的整理。

  雖然書都是用過的，有教材有兒童讀物，還有不少練習題。哪怕上面都有字跡她也不嫌棄，滿心歡喜。

  雖然有一些是現在還用不上的高年級課本，但江揚也不捨得丟棄，挑緊要的一本本的摞在一起。足足半個小時，挑選了有七八十本書還有一些課外雜誌。看著剩下的還是有點不舍。

  「欒姐，這些也都幫我留著行嗎？我下次過來再拿。」江揚有點不好意思，這些東西別人也沒人要，在這裡還占地方。

  「行，客氣啥。」老闆娘看了眼這些書，「給我十塊錢就行，剩下的我給你留著。我這地方夠用，以後再有還幫你留著。」

  「這哪行？」江揚有點臉紅，光是廢紙都不止這個價，她嘴上說不賠就行，實際上還是在照顧自己。

  「咋就不行？」老闆娘聲音不大，怕嚇到孩子，「就許你當善人不許我也奉獻奉獻？做點好事菩薩還保佑呢，你就當幫我積德行善了。」

  江揚不好再說什麼，眼睛紅紅的笑著應了，然後從隨身包里掏出一根繩子，把挑選好的書打包捆好，留出兩個肩帶等下好背著。一看就知道，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干。

  掏出五十塊錢遞給老闆娘，在肩膀位置墊了兩塊小布墊，扭身把能有四十斤的書背上，然後調整了下位置才伸手去接孩子。

  「等下我給你找錢啊。」老闆娘雖然不捨得孩子，但又怕江揚背著東西時間長了累，就趕緊把孩子交還到她手裡，轉身進屋去找零錢。

  時間不長，老闆娘出來，把捲成一卷的零錢直接塞進江揚隨身的小包里，「要不然還是找輛車吧，你這小身子骨才多少斤，這加上孩子都不比你輕快多少……」

  「沒事，都習慣了。」江揚笑，「欒姐那我就走了，趁早走到家也早點。」

  「哎，好。」欒姐看著江揚出門追了出去，可到了門口看著她負重前行的瘦弱背影，抬抬手卻欲言又止。

  六月的陽光已經逐漸的毒辣起來，臨近中午更是讓人難以在太陽光底下立足，出了城，江揚儘量在小路樹蔭下行走。自己汗水浸濕衣衫倒沒什麼，卻給用草帽孩子遮擋陽光，避免被紫外線灼傷。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這話在江揚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哪怕是因為沒注意腳下身子打晃，依然還是第一時間穩住孩子。後面背的前面抱的，讓她喘息中午滾燙的空氣都覺得能把胸腔燙傷，可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一點左右，實在是走不動了，江揚找個枝葉茂盛的大樹下站住，先放下孩子，然後把身後的書卸下來，用手摸摸被勒紅的肩膀感覺火辣辣的。

  四下無人，先給孩子餵奶，等兒子江念白吃飽以後心滿意足的睡著，她才從包里掏出早上買的燒餅和在旅店臨走灌的水，擦去額頭的汗，慢慢的填飽肚子。

  沒有全部吃完，還剩下一個燒餅揣進包里，發現書店老闆找的錢散開了，零錢包裹的裡面竟然有兩張五十的紙幣……

  顯然這不是誤找回來的，而是欒姐有意通過這種方式來幫助江揚。雖然不想拿這錢，但已經走出來三十幾里路，再回頭也不現實，只能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微風帶走滿是體表的溫度，讓人感覺涼爽一點，但還有四十幾里路要走，江揚卻沒有辦法再多休息一會兒，不然到家可能又得天黑。

  擦掉眼淚，江揚用原本稚嫩而現在卻有了老繭的手把書重新背上，抱著兒子再次出發。每走一步，那被風吹乾的衣服都會被汗水重新打濕，周而復始。

  不知道休息了幾次，天黑前終於回到了小山村這所只有一個老師的小學校舍。雖然墊著布墊，但兩步肩膀都已經紅腫，趁著孩子還沒有醒，江揚關上門用孩子們擔來的山泉水把身子洗乾淨，換上一身乾爽的又趕忙去餵好像一醒來就餓永遠吃不飽的孩子。

  日子很苦，但是生活很甜，只要看到兒子吃完奶打著飽嗝的樣子，所有的苦累都煙消雲散不復存在。看著床腳那比床都高一截的書籍還有懷裡睡得正酣的寶貝，從過完年以後，江揚來到小山村已經近五個月的時間，從來沒有比這一刻讓她更加滿足。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