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修個屁

  早上佟瑤沒有叫江小白起床，悄無聲息的走了，留下的只是餘溫。

  石子寬到了，帶著鄭國志以及一幫人來到江小白所在的旅店，一下子讓這個本沒多少人地方熱鬧起來。店老闆端著臉盤挨著個給眾人淨手，笑得連臉上的褶子都開了不少。

  江小白見不到佟瑤，也就不那麼尷尬，跟大家打了招呼，「這裡條件跟津門沒法比，但是沒辦法，誰讓我這人愛多管閒事，所以以後你們就得費心了。我先說好了，不管最後選誰的項目在這裡落地，都得盡心盡力。咱們不是做表面文章為了求財求名來的，所以哥幾個都把精力放到事情上，其他心思少動。」

  鄭國志現在重新剃了光頭，和被動剃的不一樣，這回是自己圖的方便和涼快，老小子一拍自己後腦勺，「老闆你放心，咱們小毛病不少，但大方向絕對不敢偏了。肯定好好整，不會給您惹麻煩。誰要是敢三心二意，我大志扒了他的皮。」

  「少犯渾，你當你是占山為王的土匪啊，多大了人了還來這一套。」江小白瞪他一眼，「都分工好，該幹什麼幹什麼。我下午就往回返了，這裡可就交給你們了。」

  石子寬把菸頭丟下用腳尖碾滅，吐出一股煙霧，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口，「成，那我先去縣裡找路政，到人家地頭不打個招呼也不是那麼回事。」

  江小白不管，揮揮手讓他們去忙。自己則帶著大力二人隨處溜達，看看有什麼土特產帶回去一點。

  茅台什麼的就算了，只要花得起錢，在哪裡都能買得到。他主要還是尋找一些有特色的東西和物件，因為時間還早，也不著急就一路溜溜逛逛，兩個小時以後他也就是買了根牛角杖在手裡拎著，大力他們都手提好幾包貴州出產的湄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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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白準備回旅店，他沒有什麼下屬不下屬的思想，這一幫人來了那都是給自己面子，打算請大家吃完中午飯以後他就走了。

  剛往迴轉，手機就響了，一看是石子寬打來的就接了起來。

  「老闆，有點麻煩。」石子寬聲音有點奇怪，說不上來的感覺。

  「啥事啊？你又看上人誰家姑娘了咋地。」江小白還拿他開玩笑。

  「不是，那啥。我上午不是去縣裡路政了嗎？對方一聽說我們要修路，就通知了縣裡的領導。我一開始還覺得人家挺重視的，就沒說啥。結果等人一來，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石子寬這邊也有點撓頭。

  「啥事你就說，幹嘛吞吞吐吐的？要是不方便就換個地方說話。」江小白覺得他話裡有話。

  按理說這種捐助得到地方政府的接待應該也是應該的，雖然江小白不在意，但對於官員來說不這樣做他們都感覺自己有點失禮。

  「是這樣的，縣裡領導來了以後，直接把我們就拉到酒店裡，沒說幾句話這酒菜就上來了，我還是藉口來衛生間才有機會打這個電話。實在是搞不清楚對方是什麼意思。」伸手不打笑臉人，石子寬在對方意圖還沒有表露出來的時候也不好表態，就找江小白拿主意。

  「呵……」江小白無奈，這種情況還真不少。不管地方多窮，只要是有人來，那臉面文章都是要做到。吃吃喝喝上面盡顯大中華飲食文化，導致民間有村級幹部一年吃掉多少艘航母的段子。

  「該吃吃該喝喝，到最後你把帳結了就是。記住，我們不是請他們吃飯，而是不能給老百姓增添負擔。」江小白對這種事也無力去扭轉，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行，看看他們到底什麼意思吧。」石子寬也只能按照江小白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於是就轉身回到酒店包間，跟幾位縣裡的領帶坐在一起。

  他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在這裡那是領頭的，加上這一年多走的地方也多，見聞也廣，都不說正經事的情況下那是談笑風生其樂融融。

  縣領導很大氣，菜不說什麼特色不特色的，酒直接就是茅台。

  「我們這裡條件差一點，但是外地來的朋友肯定還是要用茅台招待的，畢竟這是我們貴州牌子最硬的。」縣長侯寬四十出頭，也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親自給石子寬倒酒。

  其他領導見狀，也有學有樣的給鄭國志他們滿酒，主客盡歡。

  「貴客臨門，這是喜事。沒有事先得到消息，恕我們招待不周，這杯酒咱們一起敬遠來貴客。」侯寬雖然還有點地方口音，但是普通話也算是不錯的。

  石子寬趕忙說不敢貴客自居，「我們也就是老闆派來執行任務的，把活干好才算是完成任務。」

  「此來我聽路政王局長說貴方要在我們縣捐資修路，就知道貴公司老闆是善人啊。雖然我們都是無神論者，但這修橋鋪路對老百姓來說可是大功德。來，為了貴方善人善舉，咱們再干一個……」侯寬酒場倒是老手，遊刃有餘。

  石子寬心裡有事，也不知道對方到底什麼用意，可也只能跟著喝掉一杯。他總覺得對方要是光是感謝不至於這麼大張旗鼓，加上老闆還等著回信，就直接把話說明，「侯縣長，是這樣，我們就是執行者，您有什麼話就直說當面，要是能做到的肯定會盡心盡力。」

  「都說北方人豪爽，今日一見名不虛傳。」侯寬把空杯放下，「其實這事對您來說舉手之勞，西隴村那裡我們早就動員他們搬遷，但是因為縣裡財政緊張，安置問題上也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才一拖再拖，所以縣裡覺得在那裡修路其實實在是有點冬扇夏爐，沒有什麼必要。要是貴方真有這樣的善意，還不如幫縣裡把到來鳳鎮的路建了，從路途上來說近了不少，花費上空間也更大……」

  圖窮匕見了。

  原來侯寬是聽說石子寬一行人要捐資修路，就趕忙跑過來，想要改變他們原先的意圖，幫縣裡把現在正在做而且因為缺錢做到一半的事給做下去。

  石子寬在這種事上哪敢做主，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復。

  「縣裡到來鳳鎮的路已經修了一半，再有六七十萬其實就可以完工。要是貴方能夠伸出援手，我們可以把路以貴方企業或者指定名稱來命名。甚至對於貴方的款項給出完整的收據……」侯寬許聲音不高，只是讓跟他相鄰的石子寬聽清。

  這是要以利誘啊，你出六七十萬，我給你一百萬收據。省下錢你揣兜里還是幹什麼那是你的事。

  石子寬暗笑，心想，要不是你現在沒有索賄，只是暗示我可以黑點錢，都能給他送進去。

  雖然江小白沒有明說為什麼要修那條路，但是說不得肯定跟佟瑤和那個女孩有關係，他要是真敢臨時改變，江小白就算是脾氣好也得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侯縣長，您這事我還真做不了主。不是我不通融，而是那條到西隴村的路是我們老闆指定的。這就好有一比，做事不由東，累死也無功。我們真沒那麼大膽子更改老闆的意思，這您得見諒。」石子寬雖然拒絕，但話說的讓人挑不出理來，明確告知不是不想幫，而是這事他也無能為力。

  錢不多，光是大傢伙湊的就有一百三十萬，就算是石子寬說這六七十萬出了，在座這些也不會有意見。但江小白沒說話，石子寬不好表態。

  侯寬臉色有點垮下來，不是惱怒而是親自出馬卻不能達成所願的懊惱，手指轉動杯子，對今天這頓飯就有點心疼了。

  要知道，他這縣裡財政可跟其他省份沒法比，不光是落後，甚至欠帳越來越多。全縣上下光是教室和公務員工資都多少個月發不齊，這次遇到財神爺還沒有辦法留下來，真心有點難受。一想到這就有點興致了了，自己倒杯酒喝了，都忘了讓人。

  石子寬看著上的一桌子菜，而侯寬卻一下子悶下來，也有點不知道如何繼續，於是端起酒杯，「感謝侯縣長能夠百忙中抽出時間接待我們，這杯酒我回敬諸位領導，希望縣裡經濟大跨越發展，諸位也都前途似錦。」

  侯寬心想，跨越式發展……哪那麼容易啊。可也不能讓石子寬站著尷尬，就站起來苦笑著端杯，當成悶酒一飲而盡。

  「侯縣長，我們雖然是打工的，很多事做不了主，這事我們會跟老闆說清楚，等我們要是調研確實這條路更有必要，也不是沒有可能多修一條。」石子寬以前號稱自己是貴州人，這次也算是來到「第二故鄉」了，他想，要是真像縣長說的這樣，這錢自己掏也不是不行，於是就給留個活口。

  侯寬當時眼睛一亮，也來了精神，連著幹了好幾杯，到最後滿臉通紅噴著酒氣，「我說話不怕違規，只要是我侯寬在這當一天縣長，你們企業的事我包了，只要是合理合法，一路綠燈，誰要是不服，我就處理誰……」

  這是真喝多了。

  最後結帳的時候得知石子寬他們給結了，侯寬還挺尷尬的，早前交代過老闆縣裡結算，但人家對於現金肯定比縣裡掛帳要歡迎得多，客氣幾句只能作罷。

  石子寬回去的時候給江小白一說，沒想到江小白只是輕描淡寫了一句，「修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