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起航方向

  「那個，昨天的資料你都看了？」江國應了一聲以後，手在沙發扶手上蹭了兩下，也是純屬沒話找話。

  他明知道兒子昨天晚上只是大概看了眼自己帶回來打算跟他討論的東西，接著不久倆人就跑出去喝酒了。後來回來的時候那種狀態他要是能熬夜看資料那就是見鬼了。

  「啊，看了。」江小白倒是找到了話題，身子往前挪了下，好像很正式的樣子。

  看的時間短，不代表他沒看完。作為重生者，找關鍵結點的能力還是有的。更何況之前報表一類的東西財務可是沒有忘記給這個幕後的小江總發，加上有慕容曉冉詳細介紹過，所以一目十行的都過了一遍。

  「那等找時間說說。」江國側目，兒子打小聰慧，不過開始僅限於學習上面，對自己家生意都興致缺缺。等到高考結束以後，突然開竅，不但挽救紅旗建築於水火，更是閃躲騰挪的把自己給撈了出來。後續就不用說了，紅旗建築的每一步幾乎都是踩著他的布局和手指點到的方向前進，並且取得了讓人難以想像的成就。

  就連那一開始紅旗建築撥款給打下底子的春雨房地產中介，現在都擴展到了幾千家遍布一二線城市。要不是慕容曉冉一直跟著，並且不時跟自己匯報一下，他肯定會以為這是吹牛皮。

  春節期間這一圈遊覽走下來，江小白通過春雨在京滬深收購房子的事也曝光了，都是貸款，這種20%首付相當於五倍槓桿，才不到半年的時間就翻了兩個跟頭，這種收益要遠遠超過自己這個大本營，氣得他差點拍了桌子。不過後來想，兒子當初可是跟自己說過讓把閒錢用來一線城市購買房產，只不過當初他沒有在意，沒準是兒子知道以後才悄悄動手的。這麼一想，江國倒是平靜了。兒子比老子強，這又何嘗不是自己所期盼的？小時候當他遮風避雨的強者守護神，現在兒子大了，就算是自己依舊年富力強，哪又如何，就算是被拍在沙灘上也是樂得曬太陽。跟金世紀老齊比起來，自己要幸福多了。

  現在江國已經不再把那些自己曾經仰望的豪客當成奮鬥目標，因為一不留神他們就被自己給甩在了身後，這是他之前萬萬沒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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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兒子比自己還帥的樣子，老子心裡樂開花表面卻不動聲色，尤其歐陽楠還在身邊。

  「現在就行。」江小白擺擺手，有點擇日不如撞日的意思。

  他知道老子還是有點顧忌歐陽楠在，覺得怕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可對於自己來說，對歐陽楠還有什麼值得隱藏的？除了那個算是萬一自己對不住她給她留的補償現在明說不合適，其他事情，也沒什麼不可以讓她知道的。如果連一個身心都給了你的女孩還要遮遮掩掩，那就有點太不講究了。

  江國看江小白這意思就知道，對於歐陽楠，江小白是完全不設防的，既然兒子是這個態度，他又何必小氣。反正現在錢夠花，以後也都是這小子的。就算是真遇到天災人禍，按照江小白的能耐還能混不著一口飯吃？

  「你說。」江國身子往後一靠，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要知道，他這段時間可是沒有少下功夫，心裡明白對PPP項目要吃透其實沒有那麼容易。

  「紅旗現在發展的應該說速度還是太慢，目前來說存在兩個問題……」江小白一開腔就是炮聲隆隆，這十幾個億資產干到現在百億規模，在他眼裡竟然還是發展的太慢，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江國剛要坐直跟這小子理論，不過一看到歐陽楠看著江小白的眼神光芒四射的神態就忍住了。好，我發展的慢。我讓你說，看你能說出什麼道道來。

  「我說的兩個問題不是無的放矢。第一個就是隊伍擴展速度慢，我看了下，我們設定的工期相對於全速相比要慢很多，這就影響了我們未來的競爭力。現在看不出什麼弊端，當一些上市公司也介入這樣的業務，他們的資金優勢是我們不具備的，要是在速度上和性價比上再落後，那咱紅旗建築可就是剛剛崛起就日薄西山了。第二個就是融資能力有限，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依靠銀行貸款，跟建行合作的也算是愉快，其他銀行業務也在打開，可這依舊不夠，遠遠不夠。」江小白根本沒說江國想要聽到了那些誇獎，一針見血的支出問題。

  江國眼皮子直跳，這小崽子是心有多大啊。以前自己因為不到一千萬都差點蹲笆籬子，現在已經攢下近千倍的家業，在他眼裡竟然還不夠。你特麼是為自己攢老婆本還是逼著老子跳海啊。

  因為是墊資，所以在利潤上就有很大上升空間，加上政府回購的服務費完全可以抵消貸款所帶來的財務成本。這種PPP項目的模式可以說在現階段無往不利，光是青山一處就幾十個億的需要。周邊城市更是知道紅旗建築這種用民間資本參與政府建設的模式後紛紛發來橄欖枝，要不是被江小白說准了，他怕萬一出點事沒法收場，最起碼合同還得多兩倍不止。

  但是，他這種老成持國居然被兒子差點說成不思進取，能不讓江國上火？

  「別小嘴巴巴的，就算是你說的沒錯，拿出措施，怎麼解決？不拿出來辦法光這瞎乓乓有用啊。」江國臉上掛不住了，這小犢子一點眼力見沒有，早知道他說的這麼直接，就不談論了。原本還以為能在兒媳婦面前長長臉，結果是灰頭土臉。

  江小白其實不是情商不夠，只是他覺得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所以就少了顧忌，等看到老爸的反應才知道自己有點太直接了。趕忙斟酌了下，然後繼續跟老爺子「討論」。

  「這個，上回您說的對於技校方面的投資我覺得是有必要的。現在勞動力雖然日漸短缺，外出務工人員增加但是建築工人卻日趨減少，即便薪資在增加福利在提高，也難以扭轉這個局面。那我們就從源頭下手，在三四線城市凡是有技校的地方都通過提前簽訂用工合同的委培式培育我們需要的人才，這對於短時間形成戰鬥力是很有促進的。哪怕就算是他們在校，都可以通過實習的方式參與到我們的工作當中來……」江小白這話說的漂亮多了，原本是他的想法，改頭換面成了老爺子的建議，這功勞可就算是老爸的了。

  果然，江國老臉微紅，但是心情很好。大手一揮，「那行，這事回頭我就安排人去辦了。只要有了人，還愁活干不出來？那個，融資的事怎麼說？」

  江小白心裡樂，沒想到老爺子還這麼好面子。不過爺倆心知肚明就行，肉爛在鍋里，不影響大局。

  「融資這塊是得慎重的，這個關係到風險控制。上市企業是比我們融資方便，財務成本更低。但是我們作為非上市企業也有自身的優勢。比如，我們不需要跟誰解釋業績的問題，就算是業務量有變化，利潤有起伏，和我們融資所提供的資產不發生關係。而上市公司不一樣，他們一旦出現變故或者業績利潤變化不如預期，股價可就變化大了。上漲還好說，一旦下浮，沒準用股權擔保做的融資可能就面臨平倉的風險。所以我們壓根不用羨慕那些上市企業，各有利弊的事。既然我們不想上市，那就還需要拓展多種融資渠道，包括但不限於基金、債券等其他方式。申請承兌匯票、商業匯票也是能夠短期解決資金問題的手段，這些都可以嘗試，不能因為怕而不敢大步往前走……」江小白掰著手指頭跟老爸細說，因為他隱約對於老爸的想法摸到了一點皮毛。

  材料中其實對於上市企業的好處沒少羅列，這就代表老爺子有往這方面靠攏的意思。這可能是他的想法，也可能是青山政府誰的暗示。畢竟多了一家上市公司無論對於政府稅收還是政績都是錦上添花的事。

  歐陽楠大眼睛就沒離開過江小白，心裡只有一個聲音，自己眼光太好了，相中的人咋這麼有才呢？

  聽完江小白的話，江國陷入了深思。以前還是眼光太窄，被人家一起鬨就有上市的念頭，然後研究完了，覺得還真挺好的。但是經過兒子這麼一分析，其實追求上市對紅旗建築來說，還真算不上最好的選擇。

  要是兒子所說的那些融資手段都能用上，也不過是多了點財務成本，跟所承擔的風險比起來就要安穩得多。

  想一想也是，不上市，自己說的算，扔出五百萬就當哄兒子開心，一個電話就搞定。要是上市了，還不得一遍遍開會才行啊。有那個時間還不如給兒子施加壓力給自己多生幾個孫子來得愜意。

  這麼一想，江國頓時豁然開朗，不過還是保持著威嚴，「行了，要是沒什麼你就帶楠楠出去玩吧。我還有事要辦。」

  卸磨殺驢手段純熟，揮揮手把兒子攆出去，然後江國伏案把江小白剛才說的關鍵東西寫下來，要是忘了再問，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站起身，江國用手扒拉一下辦公桌上領航舵擺件，有種找到方向即將起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