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哀傷

  洛寧拉了一把目光還依依不捨的追隨著台上江小白的歐陽楠，嘆口氣輕聲說了一句，「走吧。」

  帶著歐陽楠出了禮堂，洛寧滿臉的嚴肅，「丫頭，我知道你喜歡江小白，甚至可以不顧一切。但是你要認清自己，不是光靠著一副臉蛋就可以讓所有人都喜歡你。不去塑造自己的人生，是沒有資格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的。江小白這孩子太耀眼了，屬於那種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會發光的人。他現在只是在極力隱藏自己的光芒，甚至有點刻意的不讓別人發現。可蒙塵的珍珠總有一天會被人發現，更何況像他這麼已經自己打磨成稀世珍寶的璞玉？沒有人能否認他的優秀，就像不能否認陽光對我們生命的重要一般。而你現在在做什麼？撒嬌？不，謊言終究是謊言，一定會有被揭穿的那一天。如果你不是我閨女，我會毫不猶豫的告訴江小白遠離你。」

  歐陽楠沒想到聽了創業大賽啟動會能讓母親如此嚴厲的跟自己說這些，原本想跟媽媽炫耀江小白的她好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淋下，眼裡都開始泛著淚花了。

  「媽媽，我只是太喜歡他了，我不是故意撒謊的。」歐陽楠咬著嘴唇，回頭望去，禮堂里向外的人流中希望能看到江小白的身影，但是卻失望的發現，那個人並沒有出現。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媽媽懂。這次媽媽幫你，但是絕對沒有下一次。」說完，洛寧牽起歐陽楠的手，「走吧，媽媽幫你請假……」

  江小白是下午才知道歐陽楠跟系裡請假被洛寧帶走的事情，雖然忐忑，但還是打去了電話。讓他更加緊張的是，打歐陽楠的手機號，接電話卻是洛寧。

  「小白，我是洛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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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我……」

  江小白有點不知道怎麼張口，留下孩子有歐陽楠的孩子氣，當然也有他對自己生命延續的期盼。但他其實心裡知道，對於歐陽家來說，這種事並不合適。

  洛寧沒有責怪江小白，畢竟這件事還是女兒在騙他，更何況，她也是真心喜歡這個陽光缺不張揚的俊秀男孩。

  「阿姨剛剛聽了你的演講，很好啊。就行你剛剛說的，青春就代表著有犯錯後的改正的機會，那是你們的保護傘，誰還沒有過犯錯的時候。事情已經出了，那就不要怨天尤人。但是有些事你們得聽大人的，好不好？」洛寧聲音很輕也很溫柔，不像是對待一個侵犯了女兒的人，反倒是像安穩自己兒子的媽媽。

  「阿姨，是我的錯。我對不起楠楠，對不起你和叔叔……」江小白還能說什麼？聽完洛寧的話，他就知道，之前那種衝動和過於理想化的行為只是夢一場。

  「給楠楠一點時間，都會過去的。這段時間我會在津門照顧她。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吧。」洛寧實際上也是有著愧疚的，就像她跟歐陽楠說的，要不是自己閨女，她才不會幫她去圓這個謊。

  江小白無力去反駁洛寧的決定，哪怕是自己的骨肉，他都沒有辦法抗衡對一個母親對待閨女在這種情況下的決定。

  疼，就好像心裡最重要的部位被刀割了一般，突然一下子感覺身上沒有力氣。江小白還年輕，但是卻好像那些失獨家庭的父母親一般感受到的那種讓人窒息的疼。

  那可能是一個帥氣的男孩，也可能是個明媚的女子，但這一切即將結束。

  失魂落魄的走出校園，腦子一團糟，他想靜一靜。

  葉亦竹接下來的好幾天都沒有回去，主要是有了新的方向和目標，也就有點太過專注。哪怕實驗還沒有進展，但是對於她來說，排除一個可能就代表這距離成功又進了一步。

  江小白上課，吃飯，上課，放學。回到小天地之後就放空一般躺著，好像一下子變得頹廢起來。

  陳檸作為歐陽楠的好朋友，還在別墅陪著她。這次洛寧在，生活上更是被照顧得無微不至，你就算是讓陳檸回家都有點不情願。

  歐陽楠這些天不用上課，為了不露出破綻，洛寧直接給她請了一個月的假，也算是下了狠心。

  「媽媽，我又不是真的坐月子，家裡也沒有別人，幹嘛不讓我起來。」歐陽楠覺得還不如被江小白管來得自在，洛寧是真把她當成孕婦產後來護理了。

  「你不是亂說話嗎？這回就讓你體驗一下，省得以後撒謊沒有教訓。」洛寧把閨女按在床上，捂得嚴嚴實實，連市內的頂燈都關了，說是避免刺激眼睛。

  好不容易挨到陳檸回來，歐陽楠就趁機打聽江小白的情況。因為洛寧在這，江小白來過也被擋了回去。歐陽楠有一次都聽到江小白說話了，但還是沒見到人。

  「他倒是挺老實的，但是好像有點蔫，話也少了。反正這些天都沒見他有過笑臉。他平時不是這樣嗎？」陳檸對江小白關注不多，雖然能感覺到他有心事，但也沒覺得有什麼反常的。

  歐陽楠有點傷心了，眼淚在眼圈裡打轉，「可憐的孩子，肯定傷心死了。」

  「為什麼傷心啊？怎麼了？」陳檸也是沒心沒肺的，「沒了拖累我覺得他會更高興才對。」

  「你不知道，我能感受到他也是喜歡孩子的。其實我一開始說懷孕了要生下來，只是在氣他。沒想到他就答應了，然後怎麼照顧我的你也看到了。就算是知道時機不對，但那種呵護明顯是做好了當爸爸的準備。可現在，孩子沒有了，當然會傷心難過。」歐陽楠噘著嘴，有點擔心江小白，「你說他不會做傻事吧？要不，我偷著出去看看他？」

  「想什麼呢？」陳檸一巴掌拍到歐陽楠翹臀上，要把她打醒，「這個時候出門，你是不想瞞他了是吧？阿姨在這要待一個月，你想想是為了誰？」

  「可我想他怎麼辦？」歐陽楠沒出息的往床上撲過去，兩隻小腳亂蹬，「都要一個星期沒見了。」

  「要不你幫我照幾張相吧？用數位相機，放大也不虛……」歐陽楠突然爬起來，找到數位相機塞進陳檸手裡。

  「你可拉倒吧……」陳檸跟相機燙手一樣，丟到床上，「我偷拍他？像什麼話。」

  「也不是偷拍啦，只要能照到就行。你不是導員嗎？這點事還能難得住你。求求你了，檸姐姐。」撒嬌是永遠不可能忘記的技能，歐陽楠這種甜妹子，不光是男生抵禦不住，女人也是一樣。

  當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在一個女兒犯錯的媽媽眼裡，這招根本就不管用。洛寧端著湯進屋，見到歐陽楠光著腳站在地上，立馬瞪起了眼睛，「給我上床待著去，多大了還不省心。」

  「小檸啊，湯給你盛了，在餐桌上，感覺過去趁熱喝。」洛寧把湯碗放下，給歐陽楠蓋上被子，「就算不是真的，也不能光腳下地，太涼了對腎臟不好。」

  陳檸是挺發愁的，歐陽楠的請求讓她有點左右為難。怎麼拍？偷拍是不能的啦，要是被發現她怎麼解釋啊。第二天看著江小白他們進了教室，她突然想，要是以點名的名義呢？

  還真不是不行，反正這相機的像素很高，就算是全班都照上也不影響看到江小白啊。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聰明了，於是在老師開始上課前徑直走進教室。

  站在講台上好像巡視領地的漂亮獅子，「大家都把頭抬起來，今天我們換一種點名方式。直接拍照，這樣既節省了時間有避免有找別人幫著喊到。我喊一二三，大家往我這裡看。」

  陳檸也就是對江小白嚴聲厲色的，對別人態度要好得多。所以不管男女，都積極響應，除了江小白。

  陳檸連續拍了兩張，但是發現江小白一直低著頭，面無表情。心想這小子簡直是跟自己作對。就走過去，「江小白，你什麼意思？幹什麼不抬頭？」

  江小白不理，也不說話，低垂的眼帘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陳檸是打算趁著江小白抬頭的時候多拍兩張的，這樣也算是給歐陽楠一個交代。要知道她可是接著人家的光才住進那麼大別墅的，還好吃好喝的被伺候。要是這點任務都完不成，豈不是很沒面子。

  「說你那，沒聽見嗎？」陳檸有點著急，上面老師等著講課，自己也不能耽誤太長時間啊。於是相機方向一直對著江小白，準備他抬頭的時候隨時按下快門。

  被陳檸這樣說，江小白皺眉，好像剛剛被吵醒的樣子。不太耐煩，但也沒有出聲，當他緩緩抬頭的時候，陳檸手一哆嗦，連續的拍了好幾張。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快要揪成一團的眉毛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哀傷。整個人好像變了一樣，從氣質上幾乎看不出這是那個在台上意氣風發的江主任。

  陳檸沒說什麼，轉身離開。

  晚上歐陽楠抱著相機偷偷哭了半夜，拿著手機真的想跟江小白說一句，別傻了我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