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少年游

  冰雪被寒風卷在臉上，除了涼還帶著刺骨的痛。幸虧幾個人都捂得嚴嚴實實，才能不被嚴寒的天氣影響繼續前行。

  街上行人很少，偶爾有車輛經過也是蝸牛般的速度，甚至不時可以看到有車撞到路邊的獨立事故。

  天陰得灰濛濛，但是空氣卻出奇的純淨，只不過誰要是敢硬著風吸一口準保會噎得好像咽下一個鐵塊般難受。

  他們走的很慢，主要是遷就葉亦竹和佟瑤，怕兩個女孩摔倒。佟瑤其實走了沒多久就有點後悔了，但是看著葉亦竹跟江小白倆人攜手好像還挺高興的樣子還是咬牙跟上，但因為經常看前面兩個人不注意腳下，好幾次都差點滑倒。

  「冷不冷？」帶著口罩，雖然沒有圍巾保暖但好在也能防風，江小白說話聲音有點瓮聲瓮氣的。

  「不冷。我們堆雪人好不好？這麼大雪感覺好久沒見過了。」葉亦竹兩隻眼睛好像小星星，只不過長睫毛上因為哈氣和冰雪被凍的有些粘在一起不太舒服。

  「行啊，咱們到月亮河廣場那，冰雪大世界今天沒多少人，那裡工具也齊全。」江小白倒是沒有意見，既然出來了，也不能半途而廢，運動一下就當彌補早上沒有跑步權當鍛鍊。

  跟後面幾位一說，趙岩先哀嚎起來，對於他來講，過節長點肉，可不捨得這麼減下去。

  佟瑤排除困難給了他一腳，「你都肥成什麼樣了？有二百斤了沒？回農村過年沒把你和年豬搞混都是你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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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叔再有錢也不會給豬穿羽絨服，光體型像還不行。」李牧凱補刀功夫依舊犀利，躲開趙岩襲擊的動作也還相當熟練。

  江小白跟葉亦竹距離他們不遠，回頭跟他們仨貧，「你們都什麼身份了？一個比一個有錢，大冷天出來找罪受，也不知道愛惜金貴身子，真是有福不會享。」

  「姐妹我跟你說啊，江小白可是有私房錢，春雨去年沒少賺，光是我這個顧問都分了一百多萬。你可得看好了，男人有錢就變壞，千古不破的真理。」佟瑤跑過來把葉亦竹從江小白手裡搶過來，當著她的面出賣死黨，「我跟你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就這三個貨，打小為了誰跟我睡一張床上能撕破臉摔跤，長大卻沒有一個理我的，你說這變心速度咋這麼快？」

  「有意思嗎你？幼兒園時候的事現在還拿出來說。」趙岩嫌棄的瞥了眼佟瑤，「當初說好了誰贏了誰跟你一張床，可是我贏了的，是誰先反悔的？死活不跟我一張床，跑江小白被窩裡。你倒是有本事別出來啊。」

  江小白臉是真白了，「打住打住啊，都多大了這事還拿出來說？」

  「怎麼不說，弟妹我跟你說，那才精彩那。」李牧凱作為神補刀選手，哪會讓事情這麼輕易的揭過去，「佟瑤就看小白長的好看，非要跟小白一被窩，結果午睡還沒有結束就哭著跑去找老師了。當初怎麼說的來著？」

  趙岩用袖子在腦門那比劃，學著佟瑤的樣子，「老師老師，江小白尿床，把我褲子都尿濕了，嗚嗚……」

  江小白用眼神威脅李牧凱但是沒有收到效果，根本阻止不了糗事被曝光。看著葉亦竹笑的彎了腰，氣都上不來的樣子，他感覺自己簡直是斯文掃地。

  「都上幼兒園還，還尿床，我的天，哈哈……」葉亦竹覺得自己再樂下去江小白要炸了，但實在忍不住。剛剛覺得要過去了，再看佟瑤黑著臉瞪著趙岩李牧凱那哥倆的樣子直接蹲下去，肩膀抖個不停。

  「江小白，你就不能爭點氣！」佟瑤一跺腳，指著江小白埋怨他。

  「我都多少年不尿床了，能不能不揪著小時候的事埋汰人？」江小白感覺有這幫損友人生一片黑暗。

  「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帶著凱子我倆給院長保溫杯里撒尿的時候你怎麼說的？」趙岩顯然沒有放過江小白的意思。

  「我們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子了！」李牧凱捏著嗓子學小孩子說話，尖銳是有了，但奶聲奶氣的神韻卻根本聽不到。

  「我也沒說錯啊，那時候咱都五歲了……」江小白的辯駁是那樣的蒼白無力，自己都覺得這話說的還不如不說。

  也許童年的記憶都已經隨著風消散的只剩下裊裊炊煙般淡淡的痕跡，可和夥伴們一起回想起來，依舊是那麼新鮮歡樂。

  李牧凱已經接近一米九的個子，趙岩接近二百斤的體重，只有江小白和佟瑤屬於正常發育中趨向完美的個體。但不妨礙他們一起回想起小時候那種懵懂時光的快樂和懷念。

  哥仨在前面一邊走一邊打鬧，葉亦竹和佟瑤則落在後面說著女孩間的悄悄話。五個人的身後拖出長長腳印，一路向前。

  到了冰雪大世界，跟江小白預想的完全不一樣，這裡比往常人還要多。沒準是因為天氣原因，不少人都藉機休息，但卻不願意放過難得休憩時間來這裡消遣。

  江小白他們沒有買票進去，只是在廣場的一個角落用剛剛落下的雪堆砌了五個雪人。雖然缺少裝飾，但從高矮胖瘦上還是能很容易區分江小白和趙岩李牧凱的形象，在江小白身邊是兩個略微纖瘦的女孩雪人，很卡通，但圓潤的可愛。

  佟瑤拍拍已經被打濕的手套，抬起手跟葉亦竹擊掌，「歡迎你的加入，我們四劍客中的第一個家屬。」

  葉亦竹臉蛋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不好意思，反正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誰是家屬？我也是劍客，難道我們就不是朋友？」

  佟瑤愣了下，然後愉快的直接抱住她在雪地里轉圈，「對，不是家屬，是朋友。」

  江小白不樂意了，「佟瑤，你注意點啊，怎麼現在還學著下手不分遠近親疏了？」

  趙岩作為被佟瑤從小欺負到大的選手一直有一顆反抗的心，「就是，一點都不注意，有點不分里外了啊。」

  「打身邊下手的確有失原則，應該引以為戒。」李牧凱點頭表示贊同。

  這幾個人跟打啞謎一樣，把葉亦竹搞糊塗了。大眼睛看著江小白，好像問咋回事。

  江小白這個時候趁機把倆人分開，摟著她小腦袋悄聲跟她解釋，「佟瑤這丫頭高中的時候就聲稱自己喜歡女孩，幾乎把青山一中能拿得出手的女孩都給泡遍了，幾乎是所有男生的公敵。」

  葉亦竹還有點不太相信江小白說的話，佟瑤這樣長相甜美身材魔鬼的姑娘要是喜歡女孩，那得是多少人的悲哀。

  不過，當她看到佟瑤追打趙岩跟李牧凱的架勢，也有點心裡沒底，就連剛剛被她抱過都覺得有點起雞皮疙瘩。

  快到中午了，可能是因為運動量太大的關係，大家都餓得不行。但春節期間不少特色小店都停業休息，大飯店倒是開門，但幾個人都對那種場面上的東西無愛，頗有點選擇困難的意思。

  「要不咱們去青山腳下農家院吧？」江小白提議，「那有火炕有爐子，燉上一鍋小雞山蘑菇，現磨的豆腐來一盤蘸大醬，要是有兔子腿烤一條，再來上二兩老白乾，嘿……」

  大家都被他給說的流口水了，於是相互之間看了下都沒有意見，之間丟下五劍客的雪人群組高喊著沖啊的口號直奔路邊。

  跟江小白家城南別墅區沒什麼出租不一樣，這裡算是市中心，加上遊客不斷，所以出租也在這裡聚堆。

  五個人超出了車輛承載的數量，但這個時候顯然沒有誰太遵守規則，葉亦竹坐在江小白腿上占據了副駕駛，剩下三個坐後面。在趙岩拍出一百塊的情況下直奔青山腳下。

  雖然被冰雪覆蓋，但是路過去年夏天江小白和她從山上逃下來的那條小路時，葉亦竹還是很激動的拉扯江小白指給他看，「那顆楓樹，看。」

  江小白點頭，他忘不掉那一夜。第一次遇見，卻好像錯亂了時空。很多時候覺得人生就是一場夢，從懵懂到自以為成熟，其實不過是沿著一道看不見的軌跡前行。

  少年時期望遠行，好像長大了遠離了父母就會擁有自由。結果多數是在撞的鼻青臉腫之後想到了家的好，哭泣著跟爸爸媽媽說，想他們。

  有些人沒有退路，只能依靠自己艱難前行，闖出一條路出人頭地。他們改變了別人眼裡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的軌跡，擁有了能夠讓別人仰視的生活資本。

  每個人都是少年出遊，只不過最後活成的樣子誰都無法預料。要是沒有重生，他也許現在還在南方的工地里搬磚，也可能在北方冰天雪地中伐木，像現在這樣沒有任何顧慮的和自己的朋友還有心愛的她一起在雪中瘋，簡直是做夢。

  每個人都因為自己面前的路去選擇不同的面對方式，大多數看到別人和自己人生道路不同就酸溜溜的抱怨同人不同命，卻沒有想過前提不同的原因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