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點虧

  對於鄭不為來說，這次跟著堂哥來海南是在碰運氣。以前他覺得凡事一分運氣，九分靠自己，但是回家這段時間處處碰壁，讓他對自己一直堅持的理念有所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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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缺錢，要不是大志拍著胸脯說只要事情成了，錢的事包他身上，他也不會來這一趟。

  但是真的見到面了，他就有點心生疑慮。江小白太年輕了，簡直比他入伍的時候大不了多少。在這樣的年紀有堂哥所說的財富支配能力，要不是富豪後代簡直是說不過去。但江姓的富豪在他認知中並沒有誰，那這錢的來源有有點可疑了。

  幹什麼最賺錢？毫無疑問，他的職業本能加上堂兄之前的名聲，就想到那些黃賭毒，所以當下即便是堂兄塞過來那張卡有他急需的錢都沒能讓他開心起來。

  一咬牙，鄭不為重新站定，「我還是回去吧……」

  大志愣住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江小白都要留下他了，他竟然還要走。不過他也不傻，看堂弟猶豫的樣子就知道，跟自己有關。

  「國為，哦，不為。如果你回去，我敢說你是錯過了人生中一個大機遇。」大志並沒有因為堂弟對自己的看法放棄對他的勸說，「我上輩子可能是做過什麼天大的善事，讓我這麼爛的一個人都能有機會給老闆幹活。要不是遇到他，可能我還是原來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去。肯定沒有今天，別說給你拿十萬，能不能吃上飯都是個事。」

  大志是真心想做點正當的事，但一直沒有機會，直到碰到江小白以後算是改變了他的命運。而之所以這樣苦口婆心的勸說堂弟，也是要扭轉自己一直以來在家人心裡的印象。三十來歲的人了，好不容易有點正事，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我向你保證，跟著老闆絕對是天大福分。哥沒別的本事，但這點看的絕對準。」大志也不是什麼能說會道的人，能這麼苦口婆心都已經不容易了，「我在這裡不走，等你過完春節，要是你覺得還是不行，怎麼來的我怎麼給你送回去。你看這行不？」鄭國志也是真心不想堂弟放棄這個機會，簡直恨不得連保姆都當了。

  鄭不為，或者說是鄭國為，這個時候才算是長出一口氣，「哥，我信你一回。」

  說完才舉步往江家租的別墅走去，身邊大志趕忙跟上，還叮囑他別板著臉，幹什麼有點眼力見……

  在他們哥倆在外面交談的空檔，江小白算是把倆人的身份跟家裡交代了下，也不至於讓被留下的鄭不為太過突兀。

  胡馨月雖然沒有覺得多個保鏢有什麼用，但是兒子知道為安全著想倒也不反對。倒是江國很贊同，胡馨月不知道家裡什麼情況，他是再清楚不過了。而之前因為沒往這方面想，現在江小白自己這麼一說他感覺十分有必要。

  雖然大志人高馬大的，但過於殷勤的樣子他卻是不喜，倒是鄭不為這種一看冷冰冰的倒是挺有職業范的很讓他滿意。

  江家以前也是打小門小戶過來的，也沒有什麼規矩，只當是自家多雙筷子的事。只是大志坐下吃飯有些拘謹，連帶著鄭不為也有點不自在。

  大志吃過飯就要告辭，雖然心裡想跟江小白多親近，但在他們一家人面前他還是覺得有點多餘，畢竟他跟堂弟的性質不同。現在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還耗著不走就有點討人厭的嫌疑了。

  江小白帶著鄭不為去送，走出別墅區不遠站住，看他打車走了才往回返。

  「我跟大志也算是朋友了，你在這裡用不著太拘束，當自己家一樣。」江小白看得出來他還是不適應，「我現在還在學校讀書，出事的概率不大。留你在身邊，只是防範於未然。你要是能把自己當成家裡的一份子更好，要是不適應，我也不攔你走。」

  江小白的話很明白，就像是之前說的試用期一樣，這凡事都是雙向選擇，他不強求鄭不為留下，也不對他有過多要求。想來也是考察方式之一。

  鄭不為不說話，只是亦步亦趨的跟在江小白身邊，但是目光卻早就把周邊掃過。不管江小白的速度快慢變化，距離始終保持在一步多點距離。

  他的言語不多，江小白倒是覺得很舒服，要是找個跟京城的哥一樣的話癆過來，他肯定會腦袋疼。

  歐陽楠吃過飯就回去了，昨天晚上在江家睡的，這一上午只回去晃了眼就又跑出來，連洛寧都對她有意見，用胡馨月那個笑話說，家裡這顆白菜是張腿追豬去了。

  老舅胡德軍老早就把煙花買了回來，相對於每年千把塊的花銷，今年卻買了足有四五千塊的。但就這江小白還是覺得不夠過癮，帶著鄭不為又到市區掃蕩了一圈，用兩輛出租才拉回來。

  歐陽楠顯然是沒把媽媽的嘮叨放心上，當知道江小白回來以後，又跑過去湊熱鬧，把歐陽軒氣的都不願意理她了。

  三十說到就到，這天天氣很好，溫度更佳，相比於青山現在數九寒天北風凜冽如刀，這裡春節的氣候簡直是人間天堂。

  幾家人直接在江家附近的院子裡布置成了露天餐廳，到了天黑的時候花燈亮起有如霓虹般璀璨。

  歐陽楠坐在一邊看江小白跟鄭不為擺弄煙花，望著夜空中繁星，忽然看到一顆流星飛過，雙手在胸前握住，閉上眼睛。

  「幹嘛呢？」江小白看出來她在許願，故意問。

  歐陽楠不說話，過了足有半分鐘才睜開眼，然後笑著丟下一句不告訴你就扭身跑開。

  對鄭不為來說，擺弄煙花簡直是小兒科，他用引線把所有的煙花串聯起來，能用一次點火就把煙花在不同的時間按照順序點燃。省去了重複點火的繁瑣，減少了許多風險。

  煙花升騰而起，照亮了半個星空，看著猶如繁花似錦的禮花綻放，所有人都對明天有所期待。

  江小白也閉上眼，在這舉國歡慶的時刻，他也有自己的心愿。

  今天年夜飯為了解放這些天辛苦的女人們，晚上從附近酒樓請來位帶助手的大師傅使出渾身解數，給這群人奉獻了一場饕餮盛宴，連一向嘴刁的歐陽軒都吃的大呼過癮。

  歐陽家明天就要回去了，而江家一行人也要啟程奔赴港澳然後去京城，所以這頓既是年夜飯又是告別宴。

  相比於大人們推杯換盞的歡樂，歐陽楠有些不開心，於是拉著江小白去樓上陽台看星星。

  「我看到你許願了。」歐陽楠噘嘴，「肯定沒有我。」

  「為什麼這麼說？」江小白不解，她為什麼那麼肯定，不過剛問完就反應過來，這是要探自己口風。

  「那你說有沒有？」果然，歐陽楠隨即就打蛇隨棍上。

  「你許了什麼願？」江小白不答反問，然後看她撇嘴，然不住把她短髮撩起，看著髮絲回落。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歐陽楠直接拒絕，當然也放棄去探聽江小白的想法，身子偏過來靠在江小白的肩頭，「美好總是太短暫，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江小白沒有說話，他不是不敢承諾什麼，而是怕對她不公平。他要的太多，哪怕明知道不現實也依然奢求著。

  對他來說，連重生都發生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但是社會是現實的，每個人都活在別人的眼睛裡，像我行我素的天后級別歌星輕飄飄說出管你屁事那樣的人畢竟只是少數。

  有人說，壓力大只是能力不足的人對於現實的無奈，江小白覺得自己哪怕在財富上取得多大成功都難以讓自己成為感情上的巨人。

  這一世，他註定是一個遊走在世俗邊緣深陷感情泥潭的貪心賊。

  他希望能夠擁有和葉亦竹那種心心相印的甜蜜，也盼望不知所蹤的楊楹能夠平安幸福，也想歐陽楠這個註定在他生命中留下不可磨滅痕跡的女孩不被傷害。

  但是這可能嗎？

  「明天開始，我們恢復到以前的樣子。我不會主動聯繫你，也不會用任何事情來作為籌碼讓你為難，順其自然，好不好？」歐陽楠抬頭，眼神明亮，「但是我會保留那份契約，這是我擁有的權利，我有三百積分的哦。」

  江小白有點發蒙，一百積分一個要求，這玩意跟趙敏對張無忌那三個條件有什麼區別？萬一她日後也跟趙敏一樣要求自己逃婚，這個場面怎麼收拾？光是想想他就覺得無比酸爽……

  「第一個要求，」歐陽楠豎起手指，「再給我唱一次那天那首《See you again》。」

  果然，她跟趙敏一樣，先隨便用掉一個……

  江小白把這個笑著流淚的女孩摟進懷裡，讓她貼在自己胸口可以聽到心跳的聲音，緩緩開口……

  等到江小白唱完，歐陽楠保持這個姿勢好一會才輕輕推開他，淚花已經不見，笑臉依舊那麼明媚燦爛，「我就試試好不好用，哎呀，好像有點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