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一筆糊塗帳

  人生大忌就是高估自己，低估對手。

  這是江小白重生以來又一次對做出的人生總結，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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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口乾舌燥的從昏睡中醒來時，看到身邊露出光潔手臂的歐陽楠時整個人都懵逼了。

  昏暗的壁燈映射下，一張半圓形的大床盡顯奢華，二十幾平的臥室寬敞的讓人心慌。正對面是碩大的彩電，兩組半人高的落地音響還放著低音樂曲，有種讓人心悸的嗡鳴感。

  窗簾拉上了一多半，外面月光透過紗層撒了一地。

  還有點暈，順手拿過床頭櫃的水杯灌了下去，江小白伸手往被子裡摸去。自己只穿著內褲，上半身已經沒有了衣物，往門口方向看，好幾堆的黑影。

  跳下床，抹黑把衣服穿完，找到手機一看，已經凌晨四點了。躡手躡腳的準備出去，還沒有到門口就聽到背後傳來慵懶的聲音。

  「吃干抹淨就想跑，呵，男人。」

  跟被定身了一樣，江小白緩緩的轉過身，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我要是說我什麼都不記得你相信嗎？」

  「相信。」歐陽楠起身，拽著被子一起遮擋著身子，半截手臂哪怕在月光下都是那麼欺霜賽雪，「每個不想負責的男人都會這麼說。」

  「不是，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江小白原本以為天下盡在掌握，現在才發現，自己實在是有點狂。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啊？」歐陽楠躲在被子裡，好像被欺負了一樣，可語氣卻占盡上風，「昨天喝酒到十二點，基本上你們男生都掛了，寢室也進不去，我就安排在這裡開了房。誰知道送你進來以後，你就拽著我不讓走。說什麼我受委屈了，其實你也不想什麼的。然後就開始脫衣服……」

  「停，打住。」江小白趕忙叫停，自己有那麼「勇敢」？他怎麼就不信吶。

  「心虛了？」歐陽楠撇嘴，「反正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你不認帳我也沒辦法。總不能把你送進去吧？萬一要是有寶寶了，我就守著孩子過吧，嗚嗚……」

  頭大啊，酒後亂性這個詞江小白熟悉的很，但是總覺得這是為了避免責任的藉口，誰還沒喝多過？再糊塗也不至於連人都分不清啊。可他現在信了，這特麼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連一星半點的印象都沒有。

  「那個，你先別急，這個事太突然了，你也得讓我適應一下吧？」江小白有點坐立不安，在屋裡轉圈，摸摸兜里找不到煙，連個掩飾尷尬的舉動都做不到。

  「真的發生了？」江小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跟歐陽楠求證，他是多麼希望從她嘴裡說出逗自己玩的話。

  可歐陽楠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有霧氣升騰的委屈樣子讓他心裡徹底失去了信心，在她朱唇輕啟的瞬間，江小白放棄了抵抗，「你說怎麼辦吧？」

  「還能怎麼辦？跟我回家。不能當成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得讓父母把把關，再說了，臭媳婦也得見公婆，我們兩家得相互了解一下吧？」歐陽楠小媳婦一樣把杯子拉到鎖骨上方，人在床上蜷腿坐著，「現在不能結婚，但是可以訂婚呀……」

  「咱不這樣行不行？」若干年後，那種炮友上了床熱情似火，下了床兩不相干的事情多了去。可江小白總不能把自己跟那些渣男一樣境界無下限啊，可他怎麼跟葉亦竹解釋？

  哦，我約你吃飯你沒時間就又找了別人。然後喝酒喝多了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這也太敷衍了吧？

  「不這樣？你是不是怕有寶寶了耽誤上學？沒關係的，訂婚以後要是有寶寶我可以休學。爸爸不會把我怎樣，你被罵兩句就好了，這點委屈不至於受不了吧？」歐陽楠小算盤打的叮噹響。

  「怎麼能有寶寶？這都喝酒了，對孩子也不好啊。」江小白現在不認帳都不行，雖然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人家黃花大閨女跟自己在一張床上睡一宿，自己衣服都脫了，你要是說沒事，誰信？

  「你太狠心了。」歐陽楠頭晃得撥浪鼓一樣，「好歹也是一條小生命，你怎麼那麼忍心……」

  還小生命，這也太快了吧？雙方到現在相沒相遇都是一回事，到歐陽楠嘴裡江小白就成了狠心的陳世美。

  「避孕藥，對，應該有賣的。」江小白瞬間回魂，這年頭科技發達的連愛滋都可以阻斷，更何況這點事。

  「你等我，馬上回來。」江小白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轉身就跑，連歐陽楠的喊他都沒攔住。

  門外傳來江小白急促的腳步聲，歐陽楠側耳聽了會，直到沒有了聲音才猛的跳起來。小拳頭抵在下巴上在床上直轉圈。

  除了上面穿著清涼的吊帶，下面穿的好好的。哪還有夜裡激情過後的樣子，簡直就是陰謀得逞的小惡魔。

  「他不會跑了吧？」大眼睛忽閃了兩下，她跳下床拉開窗簾往樓下看。

  空蕩蕩的街道上，江小白身影顯得格外單薄，他四下辨認了下方向，知道這是南京路上，就開始疾跑。零下十幾度的天氣簡直有點呵氣成冰的意思，裹緊了外套，他好像記得附近有一家藥店。

  腿都有點軟了才跑到藥店門口，讓他鬱悶的是還沒有開門。這時候24小時營業的藥店不多，讓他有種打造個全時段營業藥店的想法。

  開門時間是八點半，這個點這個天氣也不能在這裡等啊，蹲三小時人都能凍成干，於是只能往回溜達。

  到了酒店樓下，江小白抬頭望了下樓上，雖然他分辨不清是哪個房間，但好像眼睛花了下，不知道哪裡好像有點不一樣。

  看到江小白回來，爬窗台上半天的歐陽楠又重新鑽回了被窩。也不知道他買到了沒有，她在盤算怎麼躲過去。

  忽然好像想到什麼，她爬起來，翻找小包，一把小剪刀把床單上剪出來一個窟窿，塞進包里，然後開始穿衣服。還裝什麼啊，這證據不比什麼都管用？看來言情小說也不白看，滿滿的正能量……

  江小白敲門，他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裡，只能原路返回。有點垂頭喪氣的進門，江小白坐在房間茶几邊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自己這是怎麼混的，上輩子家遭變故單身半生。這回好了，天大福源重生歸來，楊楹雖然一直沒有音信，可葉亦竹一直陪伴身邊，誰料想半路殺出來一個歐陽楠……

  老天爺這是沒收到孝敬怎麼地？玩誰呢？

  「你怎麼啦？」歐陽楠一點不掩飾掀開的被子露出來的床單，走過來靠在窗邊，「我怎麼有種自己是山大王，搶上山一個小書生壓寨的感覺。咱倆到底是誰應該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江小白被她給氣樂了，有這麼比喻的嗎？好歹自己也是個老爺們，再說了，誰知道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一抬頭，發現床單上的洞，立馬又慫了。

  我靠，證據都留了，這回是真沒法狡辯。看來自己這輩子也是多災多難，有多大福就得遭多大罪，這能量守恆定律在自己身上看來也一樣。

  「東西沒買到，等早上開門的才行。」江小白手指都攪在一起，不管有多少錢，要是管不住下半身也是個廢。他幸好不是什麼公眾人物，但這樣的事發生了，也一樣的蒙。

  「買不買都行。」歐陽楠破罐子破摔，小手拍拍，「大不了生下來。」

  「別介啊，咱就不能好好商量商量？」江小白藍瘦香菇，他心裡年齡是夠了，可現實是還不到二十對，要真有了孩子，戶口怎麼辦？

  歐陽楠看著江小白這苦著臉的樣子就有點憋不住笑，但也怕穿幫，那就不好玩了。於是轉身來到床邊，把被子打開，自己躺上去，拍拍身邊空的位置，「天亮還得一會，再躺一會？」

  江小白擺手，對這樣的邀請避之不及，他寧可去衛生間蹲著也不想惹火上身，雖然禍已經闖下。

  去趟廁所，江小白撒尿的時候還拍小小白幾下出氣，這是個什麼玩意，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他麼就敢獨立作業……

  天終於亮了，江小白在椅子上又睡了一覺，醒來以後發現歐陽楠還睡的挺香。他起身伸個懶腰，對她和自己很是佩服，都夠心大的，這也能睡著。

  下樓的時候正好遇到宿醉精神不振的周強，江小白都想踹他一腳，你還為人師表，帶著一幫學生喝酒到凌晨，也真夠可以的。

  「昨天誰結的帳？」周強也多了，要不是酒好，也夠他頭疼的。

  「我哪知道？」江小白翻白眼，他要是清楚，還能整出這麼大的事來？

  周強掏錢，「知道誰墊的幫我給人家，說好我請的。」

  「別給我，我不管這事。」江小白手舉的老高，不用想都知道是誰，那頓飯才幾個錢？不說酒，這酒店一晚上都夠吃半個月的了。

  一筆糊塗帳，江小白自己都理不清楚，哪還有心思管周強這雞毛蒜皮的事。

  也不管其他人睡到幾點是否耽誤上課，反正他也不知道房間號。這避孕藥還沒買，萬一有個萬一，他可真就是喜當爹了啊。

  沿著凌晨奔跑的方向，江小白又去買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