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在這裡，又不在

  「好，好，我們不碰。」神棍將青魘扯了回去，「不碰，好了吧？」

  小石頭收回了棍子，但是對我們還是不放心，一直在那盯著。

  等老太太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太陽高照了。

  她手裡端著用半個葫蘆做成的水瓢，裡面放著一些玉米粒。

  我不是經常做飯的人，但是也能看出來，那玉米粒的質量實在不好，看上去就是馬上要發霉生蟲的樣子。

  「你們，吃不吃飯？」

  老太太問我們。

  我們婉拒了。

  她也沒跟我們客氣，將小石頭喊了過來，把水瓢往前一推，「吃吧。」

  

  他們就吃這個？

  在我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她跟小石頭一人抓起一把玉米粒，塞進嘴裡。

  他們非但不覺得難以下咽，而且還覺得好吃得很，嚼到嘴角都冒出了白沫。

  神棍看著他們，若有所思。

  等他們吃完那點玉米粒，老太太就拿著掃帚，又要出去。

  臨走時，她跟我們說：「這村子裡，隨便你們怎麼走動，但是別去人家家裡，別碰人家的吃食。」

  這話囑咐地有些奇怪，我們又不是三歲孩子，再怎麼嘴饞也不會去動人家家裡吃的吧。

  等老太太一走，小石頭又盯著我們看，不為了別的，就是不讓我們擰開水龍頭。

  我不想在這耗費時間，於是我問神棍，「鏡族的人在哪，你找到了嗎？」

  從剛才開始，神棍就在擺弄著羅盤。

  聽我這麼問，他看向我。

  「羅盤顯示，鏡族的人就在這，但是，也不在……」

  在也不在，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說不上來，你看。」

  他讓我看向羅盤，正中的那個勺子，正在不停地打轉。

  「這就說明，咱們已經找對了地方，但是……」

  接下來的話，他不說，我也明白。

  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鏡族的人。

  「你這羅盤准麼？」青魘問。

  神棍兩手一攤，「要不你找個比它更準的東西來。」

  見我覺得他不靠譜，神棍說，「不光這羅盤這麼覺得，我也這麼覺得，我能感應到，他們就在這裡。」

  「總之，咱們先出去走走再說。」

  我們從小石頭家走了出去。

  離開後，我們一直在村里轉，剛開始，村人看我們的眼神還很好奇，漸漸地，他們就不再打量我們了，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我們在村子裡走了好幾圈，神棍的羅盤一直在轉，但我們什麼也沒發現。

  這一轉，就轉到了晚上。

  天還沒黑的時候，村民就從家裡出來了。

  每家每戶，都出了一個人，手裡拿著各色容器，向村頭走去。

  村頭是村長的家。

  我們很好奇，也就跟了過去。

  他們完全沒有不能被人看的念頭，最多只是掃我們兩眼，隨即就在村長門口聚集著。

  眼看太陽要下山了，村長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布袋。

  村長看上去，也是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村長看我們兩眼，嘀咕了兩句什麼，隨即沖人們招招手。

  「都有份，別著急。」

  他的聲音，也死氣沉沉的。

  小石頭的奶奶，也在人群里。

  我們靠上前去，「你們這是幹什麼呀？」

  「領糧食。」老太太說，「我們就指望這點糧食活。」

  正說話間，一個人端著半盆玉米粒從我們身邊走過。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他家至少有兩個孩子。

  就這樣半盆玉米粒，夠吃的麼？

  「不夠怎麼辦，不夠吃就要餓死。」

  輪到老太太了，她把水瓢向眼前一放，村長給她倒了一半的玉米粒。

  老太太吞著口水，「我家來客了，能不能多給一點，讓他們也吃兩口？」

  村長把袋子往後一收，面黃肌瘦的臉上，總算是有了點表情。

  「你要分，就分你的份，咱村里沒有多餘的糧食！」

  老太太是最後一個拿糧食的，現在其他人都走了個乾淨。

  老太太掏出兩塊金子，遞到村長眼前，「我換兩口，行不行？」

  村長看著金子，也猶豫了。

  隨即，他從門後拿出一個破碗來，抓出一把糧食，塞進老太太的水瓢里，飛速拿過那兩塊金子。

  我都看呆了。

  那可是兩塊金子啊！

  兩塊金子，就換一把玉米粒？

  但就這，老太太還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端著水瓢，一路小跑回家了。

  小石頭早就靠在門口等了，見到老太太回去，他嚷了一聲，「奶奶，我餓。」

  「別聲張，今天咱多拿了一把！」

  小石頭立刻激動起來。

  他倆嚼玉米粒的樣子，還是跟中午一樣，像是在吃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小石頭一邊吃，一邊用眼睛斜我們，生怕我們去搶一樣。

  太詭異了。

  這村子實在是太詭異了。

  這村子看上去沒什麼奇怪之處，村里人為什麼寧可空著地，也不種莊稼吃？

  「老人家。」

  神棍沉吟片刻，靠近過去。

  水瓢里正好還剩下最後一把玉米粒，他們二人飛快地抓起來，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吐出來。

  老太太捶了胸口兩下，「吃的只有我倆的，沒有你們的！你們拿那金子，只是能在這裡住，不能幹別的！」

  她生怕我們搶走那一口吃的。

  「不搶，我們不搶。」神棍和顏悅色，「我們沒有那個意思，就是，想問你們兩個問題。」

  老太太漠然地看著我們。

  我發現，只要沒有吃的東西，老太太就很淡定。

  一牽扯到吃的，他們祖孫倆就像是發了瘋一樣。

  「我不白問，給你們錢。」

  神棍掏出了一個小口袋，裡面裝得滿滿當當。

  是金子。

  老太太看著金子，半天，嘆了口氣。

  「其實，我要金子也沒用，你們都看見了，在這鬼地方，有錢也花不出去。」

  話雖然這麼說，但老太太還是拿走了那一包金子。

  「你們想問什麼，問吧。」她說。

  神棍開了口，「我看你們這，好像很缺糧食的樣子，為什麼不自己種點呢，這附近有那麼多的地。」

  今天我們都看過了，這裡的土地，是上好的肥沃土地。

  他們寧可餓死，也空著地不種，實在是有些奇怪。

  「你說這啊。」老太太嘿嘿笑了兩聲，「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