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他掩住了我的雙眼

  他一躍而下。

  

  那些死魂見到他，都面露畏懼。

  但她們並不逃跑，只是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好久不見了啊，姑娘們。」

  耀星笑，兩隻眼睛眯了起來。

  他一路看過去，最終，眼神鎖定在某一人身上。

  「我們多久沒見了？十年，二十年？還是更久？」

  耀星自言自語，「我也不記得了。」

  「但是姑娘們，你們還是那麼漂亮啊。」

  耀星嘖嘖幾聲，探出兩根手指，托起眼前女子的下巴。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喉間的血洞，像是在欣賞。

  被他托起下巴的死魂瑟瑟發抖。

  她們居然也有害怕的東西。

  耀星一根手指點住她下巴，另一根手指輕輕摩挲。

  就像是在逗弄一頭小獸。

  「她去了哪裡，你們現在有答案了嗎？」

  耀星的身旁，空出了一塊地方。

  那些死魂都在本能地躲著他。

  耀星掃了周圍一圈，眼神落在了老鴇的身上。

  「你，回答。」

  那高個子老鴇像是僵住了。

  她動也不敢動。

  耀星有些失望，「怎麼，還是不知道？」

  「非要我做點什麼，你們才能有答案嗎？」

  耀星兩指併攏。

  那一瞬間，青魘的手，遮住了我的雙眼。

  「不要看。」

  我聽到他的嗓音，流水潺潺般划過我的耳畔。

  那是令人心生安寧的聲音。

  可他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我還是看見了那一幕。

  那令我毛骨悚然，險些從樹上跌下的一幕。

  耀星雙指併攏，輕巧一抽。

  一根白色的長帶子，就被他抽了出來。

  上面血跡斑斑。

  我幾乎要吐了出來。

  如果我沒猜錯，那白色的東西，是女子身上的筋。

  他竟然抽出了她的筋！

  女子慘叫一聲，抽搐在地上。

  被踩了一腳的蟲子，大概就是她此刻的模樣。

  我渾身冰涼。

  耀星面帶笑容，把玩著手裡的長條。

  那一瞬間，我的感觸，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心驚肉跳來形容了。

  我知道耀星不是個手軟的人。

  可我不知道他竟然下手這麼狠！

  那一刻，我的臉色一定比死人還要難看。

  青魘的手掌，輕輕按住我的雙眼。

  我呼吸急促，心跳似乎隨時都能停止。

  耀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甚至還有閒暇注意到我們。

  我聽到他用戲謔的聲音開了口。

  「你這樣嬌慣著她，可不行啊。想跟在你身邊，要是連這點東西都看不了怎麼行？」

  我無暇理會他的戲謔，胃裡一陣一陣的翻湧。

  過了十幾秒，我才感覺自己的意識回來了一些。

  「我沒事。」

  我勉強吐出這三個字。

  我的手輕輕按在青魘的手掌上。

  「我不怕。」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不是不怕，我只是不得不面對。

  那個神秘的聲音告訴我，在這裡，我有一段緣分。

  所謂緣分，就是躲不過去的際遇。

  無論我如何逃避，該遇到的，始終還是要遇到。

  逃避，終歸不是辦法。

  青魘遲疑一下，鬆開了手。

  他語氣仍舊是淡淡的，「這種場面，你不看也罷。」

  我點點頭，手指下意識拽緊了青魘的衣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有青魘在，他就是我的依賴。

  耀星團弄著那根白帶子，輕輕抽打在旁邊一女子的臉上。

  「還是說不出來嗎？嗯？」

  說罷，他的聲音突然又變得冷硬了起來。

  「你們可要想清楚，我不放你們，你們就永生永世要在此處受盡折磨！」

  我愣了一下。

  青魘的眸中，也划過一絲意外。

  將她們困在這裡的人，是耀星？

  可這需要拿出自己一半的魂魄啊。

  她們到底做了什麼，值得耀星這麼去做？

  她們瑟瑟發抖，擠在一起。

  哭聲，此起彼伏。

  鬼哭的聲音，格外淒楚。

  像是寒冬臘月的天氣，扎在身上的冰針。

  這哭聲讓我五臟六腑都開始難受，像是攪在一團，緊擰著一般。

  耀星滿臉的不耐煩。

  「又哭？我就那麼嚇人嗎？」

  他勾住了旁邊一女子的血洞。

  「說，還是不說？」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一陣陣淒楚的哭聲。

  耀星突然就爆發了，「都給我閉嘴！」

  「你們想不起來是嗎，那我就幫你們想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耀星暴怒的模樣。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火原來可以燒的這麼烈。

  大火將她們燒成了焦炭。

  她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這是……死透了麼？

  不對，死魂是不會「死」的。

  她們應當，只是在重複著當日死去變成死魂的過程。

  果真，幾秒後，她們的身體開始沙沙作響。

  黑色的血痂，從身上剝落。

  每一塊脫落，帶下來的都是一大塊血肉。

  我看的渾身發抖。

  這怕是比去到地獄還要痛苦。

  皮肉脫盡，又漸漸生出。

  她們很快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只是看上去，就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耀星站在她們面前，冷笑不止。

  「現在還不知道嗎？」

  這個問題，她們應該是已經回答了無數遍。

  所以現在，她們只能縮在一起，驚恐地看著耀星。

  在這一片驚懼中，我漸漸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暢。

  我大口喘息了幾下，卻還是感覺悶的要命。

  我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了起來。

  奇怪，我這是怎麼了……

  我想抓緊青魘，但我的手卻不自覺地鬆開了。

  我朝著樹下一頭栽去。

  「……優優，宋優優！」

  朦朧中，我感覺到我在被什麼人抱著。

  他在喊我的名字。

  我努力地想要回應他，可我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抓著我的魂魄，讓我一直向下墮去……

  烈火，蔓延在我四周。

  我看了看身上的穿戴。

  果然，我又回到了那個夢裡。

  可我此刻的身體是半透明的，漂浮在半空中。

  我為什麼會是這副模樣？

  對了……上次我記得，夢中的我已經服毒自盡了。

  現在的我，可能就是魂魄的模樣。

  耀星站在我身前，身上濺滿了鮮血。

  他望著我，瀕臨瘋狂的眸中，含著一抹別樣的痛苦。

  「你還是不記得我，是嗎？」

  我呆了一呆。

  這話聽上去……我該認識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