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有人得罪了狐狸
2024-06-02 02:05:08
作者: 認真養豬
我一陣心慌。
村里人頓時炸開了鍋。
他們嘰嘰喳喳,說話的鄉音很重,我聽不明白他們說了什麼。
過了幾分鐘,有個看上去像是主心骨的人站了出來。
「自古以來,只有得罪了狐狸,才會遭受狐狸的詛咒。」
「可這些年咱們跟狐狸井水不犯河水,它們憑什麼禍害我們?」
「而且,咱們之前……」
那個人說話的時候,好像有些忌憚周一和我,話說到一半就收了回去。
張木頭連忙說:「他們兩個信得過的!」
張木頭又急急地說:「三阿公說的對,咱們沒得罪過狐狸,這絕對不可能是狐狸的詛咒!」
可我看的出來,張木頭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虛。
三阿公點頭:「狐狸娶妻,咱們可是大辦過的。這事村里人都知道,狐狸沒有理由來禍害我們!」
村裡的人都紛紛附和。
張老太太像是有口難言的樣子,三阿公問她:「怎麼,難道你知道什麼?」
「我……」
「娘!」張木頭用力拽了一把張老太太,「我娘能知道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村裡有人用不善的眼光看著我和周一。
「會不會是因為,咱們村來了外人,狐狸不歡迎?」
這鍋都能扣到我們頭上?
這要是別的事也就算了,可現在是死了人,這鍋我們不能背!
周一卻淡定地扯住我。
「你們村跟狐狸的恩怨,從來都跟外人沒有關係。」
三阿公看向周一的眼神警惕了起來,「你知道我們跟狐狸的淵源?」
周一點頭,神色從容。
「我不光知道,我還知道你們每隔五十年,都會舉行一次狐狸娶妻。」
村里人的目光更不善了。
那感覺,就好像是我們觸碰到了他們的什麼禁忌。
周一拉著我,徑直走出了房間。
我們離開以後,我聽到身後又開始了一陣激烈的討論。
走到院子裡,我才感覺那血腥味被沖淡了點。
「這個村子跟狐狸有什麼關係?他們供奉狐仙嗎?」我問。
我實在是太好奇這個村子的另一面了。
周一掂出根煙,斜斜地叼在嘴角。
他用力抽了一口煙,才開口告訴我。
「他們跟狐狸,不是供奉與被供奉的關係,而是共生的關係。」
他斜了我一眼,「怎麼來這裡之前,我沒有告訴過你這個村子的名字嗎?」
我搖頭,還真沒有。
「這村子的名字,叫狐狸窩。」
狐狸窩?
聽上去可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倒像是狐狸的地盤。
「你猜對了,這個地方,古時候的確是狐狸的地盤。」
周一慢悠悠地講給我聽。
「他們的祖先來到這裡,想在這裡生活,就等於侵占了狐狸的地盤。」
「狐狸不願意放棄自己的領地,就跟村里人發生了不少衝突。」
「你也知道,狐狸這種東西,有時候邪性的很。但人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長時間下來,雙方兩敗俱傷。」
周一在給我講的,是村子的來歷。
「後來,村里人就跟狐狸達成了共識,與其雙方都有傷亡,不如各退一步。但人畢竟是稍稍占了下風的,所以他們就答應了狐狸的一個條件。」
「每隔五十年,村里都要選出一名女子,嫁給狐狸。這就是他們所說的狐狸娶妻。」
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人怎麼能嫁給狐狸呢?!」
「人又怎麼可能愛上一條蛇呢?」周一反問我。
我心頭一緊,立即反駁,「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誰愛上青魘了?!」
他看著我,忽然一笑,「我有說是你麼?」
我愣了愣,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
他悠哉的吐出一個煙圈,「不過,狐狸這麼做,可不是因為它愛上了人類女子。它們要的,不過就是人類的臣服罷了。」
我聽的心裡又是一緊。
這樣的話,嫁給狐狸的女子,會有好下場麼?
「你覺得呢?」周一說。
我不敢想像。
他繼續說道:「而且,狐狸要的,還不是隨隨便便的一個女人就行,它們是有選擇的。」
「他們會在某家做下記號,被做了標記的人家,就得交出一個女子,去做狐狸的新娘。」
「如果不呢?」我問。
「張雪花你看到了麼。」他說,「如果不願意,狐狸就會降下詛咒,直到讓人變成人不人,狐不狐的怪物。」
我頓時一陣毛骨悚然。
可是……
等一下。
這不對啊。
如果周一說的是實話,那剛才張木頭不是說,這一次的狐狸娶妻已經完成了麼?
既然已經完成了,為什麼還要降下詛咒?
周一回頭掃一眼鬧哄哄的屋子,「十有八九,那個是假的。」
「極有可能是張木頭不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去做狐狸新娘,就造了假。」
「然後狐狸發現,那不是他們要的新娘,就發了怒。」
我臉色大變。
假如真的是周一猜測的這個樣子,那代替張雪花嫁給狐狸的女子,現在極有可能已經……
「不是極有可能,是肯定。」
「那,要是張雪花始終不被交出去……」我訥訥的說。
「狐狸的詛咒就會降臨整個村子。」周一意味深長的說,「所以現在,你明白我的為難了麼?」
救張雪花,整個村子的人就會遭殃。
選擇保護整個村子的人,張雪花就要嫁給狐狸。
可偏偏,這雙方都是原本無辜的人。
選擇哪一個,對另一方都是不公平的。
如果是交給我選擇,我也同樣選不出。
可最後總要選擇一個。
周一會怎麼選擇?
我看向他,可他的眼睛,卻迷濛到讓我看不分明。
這時,屋裡的人散了。
張木頭拉著張老太太走了出來。
看樣子,張老太太還是沒有說出實情的。
張木頭看見我們,沖我們露出一個憨厚的表情,「宋老師,嚇著你了吧?咱回家,我給你燒個湯喝,定定神。」
他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憨厚慈祥的父親,根本看不出他會做出讓別人替自己女兒去死的狠事。
我跟周一跟在他倆身後,我突然就想到了一個有些可怕的問題。
我悄悄扯了扯周一,示意他慢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