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一定要過的幸福啊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味藥：血魂丹。

  傳說中始皇派徐福出海尋長生不老藥，徐福窮盡一生，並不是沒有結果的。他本是苗疆大巫出身，費盡心機，終於制了一味藥丸。只是那藥丸奪人性命，卻也不能長生不老，只能延緩十數年壽命而已。

  等徐福尋藥歸來，始皇已薨，他便把這方子留了下來。這事情隱秘，蘇桃只在一本上古醫書里見過，且大部分人是把這事當奇詭異事來傳的，並不當真。

  壓下心中的疑惑和不舒服的念頭，蘇桃抬手理了理鬢髮。

  「阿景，你身體好了？」

  「是，好了，前所未有的好。」

  蘇桃點點頭，視線盡頭，另外出現了幾杆白色桅帆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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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是萬象的商船，萬象素來喜愛白色。」

  陸雲景眯起眼睛，彎著唇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婉兒，你知道白象城為何叫白象嗎？白象城的街上有許多大象，高門貴族出門都愛騎著大象。其中最名貴的是白象，百姓們將白象當聖物崇拜。我座下便有兩頭，到時候帶你去看看。」

  蘇桃也笑了。

  「聽起來很不錯啊，小景。可惜，我怕是看不到了。」

  手指頭用力的握緊船欄，蘇桃翻身躍上。

  「婉兒！你要做什麼！」

  陸雲景臉色大變，急忙向前一步，蘇桃果斷的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橫在頸前。

  「陸雲景，你退後！」

  陸雲景面色慘白，依言後退了一步。

  「婉兒，你不要衝動，我這一路並沒有逼你，你不要這樣好嗎？」

  蘇桃冷笑。

  「陸雲景，上次你囚禁我數日，我便跟你說過，你若是真要如此，得到的只能是我的屍體。」

  握緊匕首，蘇桃另一隻手抓著船欄，整個身體已經掛在外頭。

  「阿景，你忘記我吧好不好？我知道你小時候過的苦，你抓著我，就像溺水之人抓著浮木。可是沒有人能當別人的救贖，我不是你的希望，也不是你唯一的光。

  你不該這樣的，你會有你自己的人生，你放過我，也放過自己好不好啊？」

  陸雲景心中劇痛。

  「阿婉，我不逼你，我再也不逼你，我送你回京，只求你活著。阿婉，不要對我這樣殘忍——」

  陸雲景臉上滾下淚來，蘇桃見了，說不清為什麼，自己也鼻頭一酸。

  「對不起啊小景，你以後會找到其他人陪你看胭脂扣，陪你騎白象的。答應我，一定要過的幸福啊。」

  手臂高高揚起，用力的刺入心臟的位置，一股血柱噴涌而出。

  「不——阿婉——」

  陸雲景衝上來，只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灑在他臉上，他朝前伸出手，只看見蘇桃猛的一推欄杆，身體直直的向下墜去。海風捲起她三千髮絲，她臉上帶著解脫的笑意，美的驚人。

  「周婉——」

  陸雲景痛吼出聲，他伸手捂住心臟的位置，雙腿酸軟的幾乎站立不住。

  「來人，下海，快下海給我救人！」

  片刻後，數搜木筏被放下海面，十幾道身影爭先恐後的躍入海中。蘇桃屏著呼吸，沒命的朝前划水。遊了片刻，她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伸手把懷裡的血囊給掏出來扔掉。

  葛鄉德，你可靠點譜啊，我的身家性命，全在你手上了。

  ————

  天色微微擦亮，東方露出了魚肚白，萬道霞光灑在海面上，海裡頭依稀閃動著幾個人影。

  「國君，都尋了一夜了，怕是，怕是——」

  陸雲景失魂落魄的坐在甲板上，鬢邊的黑髮竟然白了一小撮。

  「再搜。」

  護衛不敢多言，有膽大的思量片刻，小聲勸道：

  「國君，昨日附近有商船路過，姑娘有沒有可能被他們救了？」

  陸雲景猛的抬起頭，黑玉一般的眸子裡閃出希冀的光來。

  對，昨天見到的白色桅杆的商船。

  「傳我號令，今日在附近出現的白色商船都不許靠岸，停在原地，接受檢查。」

  幾隻迅猛的海鷹沖天而起，向附近的船隻飛去。

  如今已經快到萬象城附近，萬象是南周國都，海面上除了往來商船，還有官府的海船巡邏。此刻接到陸雲景的君令，從岸邊又有數艘官船離岸，紛紛朝著陸雲景這邊方向駛來。

  「蘇桃啊，我真的被你害死，後頭有官船追上來了！」

  葛鄉德一臉的緊張，剛剛一隻海鷹落在船上，他便知道要糟。南周的官船愛用海鷹傳訊，若見了海鷹還不停船的，那無異於找死。

  「不用擔心，不是吩咐你做夾層了嗎，我去裡頭躲躲。」

  「咳咳，那個，這艘船沒有夾層。」

  「什麼？」

  蘇桃大驚失色，「怎會沒有夾層，那我往哪裡躲？」

  「我咋知道你會上這艘呢，同時開了三艘出來的，偏這艘來不及做夾層。」

  葛鄉德臉色鐵青，「你隨便尋個艙房躲吧，都是命！」

  蘇桃跺腳，「收了那麼多銀票，辦事還這樣不牢靠！」

  她身上的衣裙早被扔了，此時換了身普通的藏青衣衫，一身村婦打扮。想了想，蘇桃尋了碳將自己的臉抹黑，又把頭髮抓的亂了一些。

  蘇桃來到艙底，找到船艙裡頭做飯的艙房鑽了進去。這裡頭存放著許多海鮮，一股刺鼻的腥，想來官差不會久待。

  蘇桃從一旁翻下一個木盆，往裡頭倒了兩條魚，在一旁拿了剪子，裝模作樣的坐在小杌子上剖魚。

  片刻後，身後有腳步聲響起，那人走了幾步，便伸手嫌惡的捂住鼻子。

  「廚娘，你這裡頭還有其他人嗎？」

  蘇桃不敢抬頭，壓低了嗓音。

  「回大人，只有民婦一個。」

  那官差不死心的找了一圈，這艙房裡頭角落裡堆著一些木桶，裡面裝滿了魚蝦，旁的地方一目了然，實在沒有什麼能躲人的地方，他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忽然吃驚的叫道：

  「國君，此處腌臢，您怎麼親自下來了。」

  蘇桃心臟皺縮，脊背崩的筆緊。

  陸雲景站在倉門口，艙房裡頭開了個小窗，視線有些昏暗，一名漁婦坐在小杌子上剖魚，有日光斜斜的散落在她身上，她從頭巾下露出的一卷烏髮格外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