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陌生人
2024-06-02 01:51:25
作者: 酒歌萌萌噠
看著那兩具長滿了黑甲的怪陋屍體漂浮在水中,蘇桃忽然覺得,這長廊也沒有那麼陰森了,四周的黑暗裡頭也沒有什麼未知的可怖,自己好像,一點也不害怕了。
周念回身拉住蘇桃,將額頭抵在她額上,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蘇桃有些不悅的推開他,周念抿著唇將笑意壓下,兩人湊的近,旁邊浮動的冥河水母將周念的臉龐照的清楚,蘇桃分明看見了他眼裡的控訴,仿佛在說自己過河拆橋。
她有些不自然的轉過頭,鬆開周念的手朝前游去。長廊在前方有一個九十度的拐彎,對著他們這個方向的艙門直直的開著,裡頭漆黑一片。蘇桃有些猶豫,正在這時,長廊另一個方向突然撞過來兩個人,將蘇桃徑直撞到了木牆上。
幸好水裡有浮力,緩衝力道大,蘇桃沒有受什麼傷,她有些發怒的轉過頭去。卻看見那兩人身後跟著一長串的海鬣蜥,密密麻麻,將那長廊擠了個嚴嚴實實。
娘哎!蘇桃心裡罵了句髒話,來不及反應,就伸手扯了周念鑽入身旁那道漆黑的艙門。那兩人也忙跟了進來,眾人一齊伸手死死的抵住艙門。
一般的艙房都是木門,這門卻是一扇極為堅固的鐵門。房門一關,外頭海鬣蜥的力道噼里啪啦的砸在門上,過了一會,見怎麼都撞不開這鐵門,門口的力道漸漸消散了。
大家齊齊鬆了一口氣,蘇桃心下突然有幾分好笑。這兩人定是葛鄉德和順財了,也不知兩人怎麼就那麼倒霉,招惹了這樣大一群海鬣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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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看看葛鄉德臉上的表情,這一轉頭,才發現有幾分不對。
這艘沉船被冥河水母做了巢穴,剛剛他們進的那間艙房和走廊里,都漂滿了水母。唯獨這間艙房,漆黑一片,明明房門敞開著,裡頭竟然連一隻水母也沒有,自然也就看不清葛鄉德兩人的面容了。
這房間有古怪,蘇桃壓下心裡的怪異,只緊緊的伸手拉著周念,周念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他不動神色的將蘇桃扯到自己身後,同艙內那一大片沉沉的黝黑隔開。
眾人沉默了一陣,葛鄉德兩人先動了,他們朝後退了幾步,竟在懷裡掏了顆夜明珠出來。那夜明珠只小手指一般大小,發出的白光僅能照亮身前幾寸的地方。
視線里有了亮光,眾人總算不再那麼害怕。葛鄉德拿著夜明珠,和順財一同在艙房裡搜索起來。
蘇桃搖搖頭,這房裡連冥河水母都不進來,定然也沒有海鬣蜥的蛋。兩人這一番尋找,可是白費功夫了。可惜在水裡不能說話,她也無法開口提醒他們。
那兩人翻箱倒櫃的找了一通,竟找到一隻巨大的木箱子,箱子外頭刻了繁複的雕花。「哐啷」箱子打開,裡頭是一個油布包,兩人將那油布包拿在手中,一齊激動起來,揮舞著手勢,示意蘇桃他們來看。
蘇桃兩人跟上前去,葛鄉德將夜明珠放在箱子上頭,瑩潤的白光照亮了圍著箱子的四張臉。蘇桃抬頭一看,猛然一驚,這兩人是誰!
只見對面是兩個陌生的年輕面孔,臉頰尖瘦,眼睛滾圓,兩人長的極像,竟不是葛鄉德他們!
那兩人仿佛也受到了驚嚇,四人面面相覷一陣,都猛的朝後散開。箱子落到地上,夜明珠也隨之滾落下去,微光沉落,眾人的身形都重新隱入黑暗之中。
過了片刻,也不知是誰先動了。蘇桃只感覺水裡暗潮翻湧,她被周念拉著甩到身後。極朦朧的光線中,只看見前頭的黑影亂成一團。
蘇桃提著一顆心,正想上前去幫忙,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股巨力,有什麼東西咬住了她的腳,將她朝後頭拖去。蘇桃的驚叫壓在喉嚨里,她只掙扎了片刻,就消失在濃重的黑暗中。
周念捏著匕首解決掉這兩陌生人,重新將地上的夜明珠撿在手中,正要伸手去拉蘇桃,一抬手卻揮了個空。他心下一驚,舉著夜明珠朝四周看了一圈,周圍只餘一陣幽寂的冷暗,哪裡還有蘇桃的身影。
周念心膽俱裂,素來沉穩的臉色也變了。他顫抖著手捏緊了夜明珠,將船艙里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狹小的艙房裡除了那個木箱子和漂浮的桌椅,竟空無一物。周圍的艙壁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一覽無餘,毫無蘇桃的蹤影。
一股巨大的恐慌狠狠的攫住了他的心臟,周念白著臉,努力壓住慌亂的心跳,他不死心的拿著夜明珠一寸一寸掃過艙房。這一仔細查看之下,竟真的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只見那張漂浮的桌子後頭,赫然有一個黑黝黝的大洞,一開始被桌板擋了,周念沒有發現。
此時他搬開桌子,那個洞就這樣直白的展露在他眼前,洞口的木板破裂,上頭掛著一縷銀黑色的布條。周念伸手摘過布條,這布料柔滑無比,又極有彈性,正是蘇桃身上的鯊魚皮水靠。
周念不再遲疑,他把夜明珠別在腰上,回頭撿起那個箱子裡掉落的油布包塞到懷裡。
而後一手緊緊捏住匕首,毫不猶豫的鑽入洞中。
遊動了一陣,前方隱隱有亮光傳來,「嘩啦」一聲,周念划動著手臂浮出了水面。他抬頭看了一圈,只見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山腹之中,腳下是那艘沉船,船尾高高的躍出水面,幾乎呈九十度角刺入水中,自己正在船尾之上。
山腹上方,有一個圓圓的大洞,上頭有如水的月光灑進來,照了滿地銀輝。
「婉兒——」
周念摘下錫管,聲線顫抖,小心翼翼的低沉喚聲隨著回音傳滿了整個山腹。
「周念,我在這兒。」
回答他的,是蘇桃更加顫抖小心的嗓音。周念心下一松,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岸上,蘇桃蒼白著臉坐在地上。在她不遠處,橫躺著一個人,那人的一條腿只剩下半截,身下鮮血蜿蜒的留了一地,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