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和離
2024-06-02 01:49:33
作者: 酒歌萌萌噠
周念狐疑的看著眼前的房子,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他不過才出去一旬時間,隔壁怎麼就蓋了這般大一座院子。當時他為了清淨,是同村長將這一整片宅基地都買下來的。
「隔壁是做什麼的?」
清朗好聽的男聲傳來,蘇桃滿臉喜悅的轉過臉,待看清周念的面孔,她生氣的撅起嘴巴,從鼻子裡冷哼一聲。
「哼!」
周念冷冷的掃她一眼,「這院子是你蓋的?」
「哼!」
「拆了吧!」
「你說什麼?」
蘇桃氣的要尖叫,她怒氣沖沖的上前掐住周念的手臂,恨不得咬他一口。
「你不言不語的出去那麼久,連一聲交代都沒有!一回來就要拆我的房子,有你這樣的人嗎?」
周念甩開她的手臂,目露寒意的掃她一眼。
「蘇姑娘,當初說好只做幾年的掛名夫妻。你是不是忘了?花我的銀子也就罷了,這地方我以後是要長住的,你不經我同意就蓋院子,是何道理?」「我——」蘇桃啞口無言,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你之前不是這樣的,我哪裡得罪你了?」
「呵呵~」周念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封和離書展開。
「我看你本事好的很,並不像需要我庇佑的樣子。這幾年之約,不如就此作罷。」
蘇桃fen嫩的臉頰瞬間就失了顏色,她心頭劇痛,顫抖著嘴唇問道:「你說什麼?」
周念冷漠的掃她一眼,眼眸中的疏離和嫌惡仿佛一把冰錐,狠狠的捅穿了她的心臟。她遍體生寒,疼痛一點一點從心臟處蔓延開來。
「蘇姑娘,往後好自為之。」
那頁和離書被風吹的卷了個旋,在風中飄蕩著,晃晃悠悠的落在蘇桃跟前。蘇桃淚眼朦朧,紙張上的字被潮濕的水意放大,「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各生歡喜,你離了我,就能歡喜嗎?
蘇桃不甘心的上前扯住周念的衣袖,透過重重水幕看著眼前冷淡的俊臉。
「周念,我問你,我們這幾日的相處,你對我,就一點情分都沒有嗎?」
周念冷冷的和她對視,他從蘇桃晶瑩的眼眸中看見自己滿身疲憊的身影。
日頭漸漸西斜,烘了整整一日的暖氣,頃刻間就退散在黃昏的秋風裡。蘇桃抿緊紅唇,執拗的攔在周念身前。
「這麼久,你就沒有一刻,哪怕半刻對我動過心嗎?」
周念的眼眸幽深寒涼,不帶絲毫溫度,他幽幽的開口,聲音如月下冷泉,寒涼刺骨。
「從未!」
「你撒謊!那日在山洞裡,還有前幾日,你——」
「蘇姑娘,這是賴著不肯走了?」
周念冷哼一聲,他就知道,蘇桃帶著任務而來,既然纏上了他,哪有擅自罷手的道理。他今日不過稍作試探,看看她如何繼續扯謊,死皮賴臉的留在他身邊。
「好!和離就和離!你以後不要後悔!」
「嗯?」
周念微微一愣,怎麼和想的不一樣?
「你那五百兩,還有這買地的錢,等我的作坊賺錢了,我就還給你!」
蘇桃再也忍不住,抹著眼淚衝到房間,乒鈴乓啷的開始打包行李。周念猶豫片刻,跟在她身後。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蘇桃的房間,這房間原本是他堆雜貨的,如今滿滿當當放了蘇桃新置辦的家具。
暖杏色的床帳,淺藕色的窗紗,看著耳目一新,很有幾分雅致。視線掃過後頭的竹架,想到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材,周念冷笑一聲。
「蘇姑娘何處學的製藥手段啊。」
蘇桃頭也不抬的翻箱倒櫃,裝作沒聽見。想了片刻,又怕他對自己的身份起疑,當下忍著淚解釋道:
「關你什麼事!我外祖父是個遊方郎中,這些都是他教我的。」
蘇桃這卻沒有騙人,她外祖還真是個郎中,不過是隔壁嶺南府的。當時嶺南發生饑荒,外祖一家逃荒到此,路上遇見了蘇家,就此結伴而行。只是外祖身體虛弱,還沒有到江寧府就死在途中,只能把女兒拖付給了蘇家兄弟。
所以蘇陳氏跟著蘇家到此定居,是沒有娘家人的。她性子軟弱,跟這個也有些關係。沒有娘家人撐腰,總歸硬氣不起來,跟妯娌相處也低了人一頭。周念來這不過六年,又不怎麼同村里人來往,這些往事並不大清楚,應付他應該綽綽有餘。
「哦?那蘇姑娘又是如何能識字的?」
周念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編,你繼續編。蘇桃停下手中的動作,冷冷的瞪他一眼,「不是說和離嗎?問那麼多做什麼?這些書是我外祖父留下來的。我爹娘寵我,小北沒有出生之前就帶我識字讀書了,有什麼奇怪的!」
「呵呵,是嗎?」
周念輕笑一聲,走到那排書架前細看,《雷公炮製》、《修事指南》、《本草綱目》……一堆醫書後頭,赫然是一本《醒世姻緣傳》。周念愣怔片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抽開那本《醒世姻緣傳》翻了幾頁。
「公子豪華性,風流浪學狂。律身無矩度,澤口少文章。
選妓黃金賤,呼朋綠蟻忙。招搖盤酒肆,叱吒闖圍場。」
「啪」,周念慌忙合上書頁。這本《醒世姻緣傳》,實乃本朝一部奇書。具體作者不知是誰,這書寫了一個女狐仙兩世姻緣,輪迴報應的故事。故事構思精巧,文辭詼諧。但最難得的,是它用詞極其大膽,言語露骨,對男女情事,更是大費筆墨。
不說女子,往日在京中,便是哪個男子偷看這書,被家中發現也是要按著打一頓板子的。他以往借著幾個狐朋狗友的光,偷偷摸摸看了此書。不知如何被周婉知道了,周婉整日纏著他要借這書看,被他好一頓訓斥。
想到蘇桃那些勾引人的手腕,周念目色更冷,在這山溝溝里還不忘修學這些東西,真是好本事啊!
蘇桃順著他的視線往他手裡一瞧,待看清楚書名,她瞬間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白嫩的臉蛋紅的要冒出血來,剛剛的心酸悲痛也立馬被羞窘之意取代。